“排长人太老实了。” 沈峤坐在对面铺，手里翻着卷边的战术教材，头也不抬地接话。
楚瑜坐在上铺晃着腿，接茬接得快：
“非常守规矩，你看他平时训练，差一丝一毫都不行，抠细节抠到我头皮发麻。我上午卧倒脚尖偏了半寸，他隔着十米远都能瞅见，眼神是真的毒。”
谢临靠在墙边叠毛巾被，动作一丝不苟，淡淡补了句：“严是严，教的都是真东西。”
“说真的啊。” 晏川瘫在下铺，揉着发酸的胳膊，一脸生无可恋，
“我是真没想过练成排长那样，主要是我好像根本做不到。就那低姿跃进，我练了一上午，腰还是压不下去，跟偷地雷的似的。”
这话一出，屋里一片附和声。
“可不是嘛，我也觉得。排长那动作看着轻松，自己练起来才知道多难。”
“我感觉练到毕业，能有排长一半水平就烧高香了。”
陆峥坐在床沿擦作训鞋，布子蹭得唰唰响，闻言抬了抬头：
“别的不说，你们谁跟排长对视的时候不发怵？他也不骂你，就安安静静看着你，我心里先虚半截。”
“我顶不住。” 温澈坐在床边叠内务，小声接话，“上次我战术动作错了，排长过来给我纠正，我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傅凛笑着点头：
“排长是真的好，耐心，不骂人，就是气场太足了。对了，你们谁知道排长多大了？看着挺年轻的。”
“我瞅着比我大不了两岁。”
祁叙从上铺探出头，半个身子挂在床沿，“我今年十九，看排长那张脸，感觉比我还嫩点，就是气质老成得不行。”
喻珩推了推眼镜，一本正经分析：
“怎么可能，提干的怎么也得二十三四了吧？人家在部队都当好几年兵了，就是脸显小。”
“哎哎哎，你们发现没？”
陶屿突然坐直身子，“啪” 地拍了下床板，话题一下拐偏了，
“为啥咱们天天晒，一个个黑得跟炭似的，排长晒一天也就脸微微发粉？你看我这脖子，都快跟地面一个色了。”
屋里瞬间哄笑起来。
高波摸了摸自己晒得发烫的脸颊，无奈道：
“别说了，咱们整个专业就没一个不黑的，就排长站在队前最显眼，白得跟刚从屋里出来似的。”
“最气人的是第二天就恢复了！” 陶屿痛心疾首，拍着大腿说，“我晒黑了得缓半个月，人家睡一觉就白回来了，这是人干的事吗？”
林知远笑着扔过去一块擦布：
“那不然怎么是咱们排长呢。行了行了别贫了，赶紧躺会儿，下午两点半集合，睡不好小心下午练不动，又被排长揪出来加练。”
屋里渐渐静了下来，只有头顶的旧风扇吱呀转着。
下午的日头往西斜了斜，暑气却没散多少，风卷着热浪掠过草坡，晒得人后颈发疼。
许三多把老兵组集合到土坡西侧的灌木丛前，准备演示班组搜索前进的协同细节。
他点了胡庆山、耿卫东、孙伟、褚明四个人，加上张岭，六个人编成标准的前三角搜索队形。
“就按上午说的来，步距两米，交替掩护过坎，注意侧翼盲区。” 许三多话音落，人已经站到了突前位置，枪身微微下压，“开始。”
一开始还算顺，六个人踩着步点往前摸，间距卡得齐整。
可刚过第一道土坎，状况就接二连三地冒了出来：
耿卫东负责左翼，走着走着脚步偏了半米，把侧面矮沟的盲区漏了小半块，自己还没察觉；
孙伟接到许三多压步的手势，本该同步架枪锁死前方，手底下慢了半拍，枪口抬起来的时候，人都已经过了盲区；
褚明钻灌木丛的时候，光顾着盯前方，忘了按战术回头查尾迹，身后留了半截晃动的草叶；
最逗的是胡庆山，跟许三多换防的时候，本该错身而过，
他脚下一慌步点踩错，差点直接撞人怀里，亏得许三多侧身让了半步，才没撞上。
短短五十米的搜索路线，磕磕绊绊走下来，四个人额角的汗比练一下午还多。
收枪站定，张岭的脸当场就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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