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寒洲的话刚落，林悦只觉得心口像被一块冰狠狠砸中——父亲，那是她藏在心底最软的地方，连自己都不敢轻易碰，宋雅居然敢直接下刀，还捅得这么准、这么狠。
她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握着酒杯的手指越攥越紧，指节泛白得几乎要嵌进杯壁里。但最初的震颤过后，她的脊背反而挺得更直了，像被狂风压弯又立刻弹回来的竹。没有惊呼，没有掉眼泪，她只是缓缓抬起眼，看向陆寒洲，声音平静得有点吓人：“材料里写了什么？”
陆寒洲看着她瞬间筑起的铠甲，眼底掠过一丝心疼，更多的却是压不住的怒意。他飞快点开手机，把助理刚发过来的材料摘要投到书房的屏幕上——白字黑底，每一行都透着恶意。
摘要里把二十多年前的老账翻得底朝天：说林悦父亲林建明当年搞工业控制软件时，核心代码是“抄”了研究所的未公开项目，还附了两张模糊的技术对比图，圈了几个看似相似的函数名；甚至找了“前同事”匿名作证，说“当年就觉得他的代码眼熟”。最阴损的是最后一句，把林悦现在的“守护者”技术和父亲的“前科”绑在一起，暗戳戳地说“技术基因里的东西，改不了”。
“这简直是胡扯！”林悦盯着屏幕，胸口气得剧烈起伏，声音却依旧绷着劲，没让自己失态，“我爸当年确实参与过那个项目，但离职后重新写的软件，架构、算法全是新的！研究所后来还出了正式说明，证明他没碰过核心数据！这些所谓的‘证据’，就是把不相干的东西拼在一起，故意误导人！”
她怎么会不记得？小时候总看到父亲对着一摞摞文件叹气，母亲偷偷抹眼泪，邻居偶尔投来的异样眼光——那是她整个童年的阴影，也是后来她一头扎进技术里，非要做出“绝对干净、绝对站得住脚”的产品的原因。现在宋雅居然把这块疤撕下来，还往上面泼脏水。
“我知道是胡扯。”陆寒洲走到她身边，声音沉稳得像定海神针，“我刚挂了助理的电话，公关部已经在盯所有媒体动向，法务部正在拟律师函——只要敢发、敢转这些鬼话，不管是大媒体还是小账号，一律追责到底，绝不手软。”
他看着林悦紧绷的侧脸，又补了句更实在的：“当年研究所的老所长，我爸以前跟他打过交道，我已经让秘书联系了，他答应明天一早就出面澄清，还说可以找当年的项目组成员一起作证。至于当年的项目档案，只要你同意，我们可以走合法流程申请调阅，把所有细节摊开，让所有人看看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
不是空泛的“我帮你”，是立刻落地的行动——电话已经打了，人已经联系了，连后续的流程都想好了。林悦心里那股冰寒，慢慢被这股踏实的暖意冲散了些。
她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浓得化不开的夜色，仿佛能看见宋雅坐在某个亮着灯的办公室里，正等着看她崩溃的样子。深吸一口气，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愤怒没用，只会中了对方的圈套。
“她选这个时候动手，心思太明显了。”林悦转过身，眼神已经恢复了平时分析问题的清明，“第一，想打我个措手不及，用我爸的事扰乱我的心神，让我没法专心管实验室的事；第二，抹黑我的名声，让合作伙伴觉得‘林悦的技术可能真有问题’，动摇他们的信任；第三……”她顿了顿，目光锐利地看向陆寒洲，“她大概也想试试，你到底会不会站在我这边，试试我们的关系到底有多牢。”
陆寒洲冷笑一声，眼底全是冰：“那她可真是打错了算盘。”
就在这时，林悦的手机突然响了，屏幕上跳着“妈”的名字。她心头一紧，指尖都有点发颤——这个点，母亲从来不会打电话，肯定是出了事。
深吸一口气，她按下接听键，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稳：“妈，怎么了？”
“悦悦……呜呜……”电话那头立刻传来母亲带着哭腔的慌乱，“刚才有几个记者找到家里来了，堵在小区门口，问你爸是不是以前偷过别人的技术，还问你现在的公司是不是也用了不干净的东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你是不是在外面得罪什么人了？你爸现在坐在那儿不说话，我真的怕……”
林悦的心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又疼又怒——宋雅居然把主意打到了她父母身上！连老人都不放过，这已经不是商业竞争，是彻底没了底线！
她咬着牙，强压下喉咙里的哽咽，声音放得更柔：“妈，你别慌，也别让我爸担心。那些都是竞争对手造谣，故意恶心我们的。我这边已经在处理了，马上让陆总派几个人过去守着，保证没人再打扰你们。你们别出门，别接陌生电话，等我明天忙完就回去看你们，好不好？”
挂了电话，林悦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像覆了一层霜。她转过身，看向陆寒洲，之前还藏着的犹豫、彷徨全没了，只剩下一片斩钉截铁的清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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