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台的风裹挟着墨香渐渐退去,当詹尼将报告重新压在镇纸下面时,乔治胸前口袋里的怀表发出了轻微的碰撞声——此时是凌晨两点十七分,曼彻斯特指挥室的电报机应该开始预热了。
“去把我的黑呢大衣拿过来。”他扯了扯袖扣,目光扫过詹尼发间那枚银质齿轮发簪——那是他去年亲手设计的,齿痕刚好能够卡住一叠文件的厚度。
詹尼没有应声,只是转身从衣架上取下大衣,手指在绒面内衬的暗袋里按了按,确认差分机钥匙还在原来的位置。
这是他们之间的默契:无需过多询问,行动就是最好的答案。
当曼彻斯特指挥室的煤气灯在凌晨三点准时亮起时,亨利正在用鹿皮擦拭桌上的黄铜差分机。
他抬头的时候,镜片反射着光,就像两扇突然关闭的窗户:“线路检查完毕,里斯本到伦敦的电磁中继站都更换成了康罗伊家的私人密钥。”埃默里瘫坐在皮质转椅上啃着松饼,袖口还沾着哈罗球场的草屑:“上帝啊,老乔治,你确定要把东西藏在温彻斯特巡演团的管风琴里吗?那东西比我祖母的唠叨还要引人注目。”
乔治摘下手套搭在椅背上,指节轻轻叩击着墙上的航线图:“引人注目才更安全。”他抽出一支红铅笔,在南安普顿港到加莱的航线上画了一条虚线,“圣托马斯慈善信托的运输主管科尔曼上周三去了直布罗陀,昨天又和圣殿骑士团的商船代理人一起共进晚餐——他们以为用宗教巡演作为掩护就万无一失了,那我们就用真正的巡演来设套。”
詹尼把茶盘放在桌上,瓷杯与银匙相碰发出的清脆声响让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她展开一沓船运清单,指甲点在“温彻斯特圣咏乐团”的备注栏上:“巡演团的管风琴琴匣是橡木包铜的,内部有六根支撑梁。亨利的人会在第二根梁里嵌入电磁感应板,只要黑账主介质靠近,板上的钴镍合金就会产生微电流。”她抬头的时候,发簪上的齿轮在灯光下缓缓转动,“特里劳尼舰长已经同意了。”
“老特里?”埃默里的松饼掉在了裤腿上,“就是那个在滑铁卢战役把炮弹当烟花放的疯老头?”
“他现在是朴茨茅斯海军造船厂的顾问。”詹尼的手指划过清单边缘,“我用父亲的旧航海日志换了他两个小时的时间。他说南安普顿港的潮汐表在他枕头底下压了三十年,哪艘船吃水多三寸会搁浅,哪个海关关员的怀表慢五分钟,他比自己的掌纹还要清楚。”她递过来一张泛黄的信纸,上面是特里劳尼歪歪扭扭的字迹:“已安排水手比利·霍克混进调度室,装货时每移动十英尺就发一次信号。”
乔治突然抓起桌上的电报稿,那是亨利刚刚译出的科尔曼密电残片:“……注意木质容器……”他的拇指摩挲着稿纸边缘的焦痕——这是截获时被电磁脉冲灼伤的,“他们在防备我们使用金属探测器,但琴匣的橡木是去年从黑森林运来的,含水率为12%,X光机无法穿透。”他转向亨利,“派两个会调音的技术人员过去,就说温彻斯特的管风琴需要‘旅途保养’。”
亨利摘下眼镜擦拭,镜片后面的眼睛异常明亮:“我让玛丽和汤姆去。玛丽会修理十八世纪的羽管键琴,汤姆能模仿任何德国口音的‘保养建议’。他们的行李里已经放了微型感应仪,灵敏度是普通设备的三倍。”
“很好。”乔治把航线图卷成筒状,“埃默里,你继续去钓科尔曼。”他扔过去半瓶还没开封的干邑,“明天的猎狐赛,你记得在他的威士忌里多加点冰——喝醉的人,舌头比差分机还要诚实。”
埃默里接住酒瓶的时候露出了洁白的牙齿:“放心吧,我会让他以为自己在套我的话。对了,”他掏出怀表晃了晃,“圣托马斯信托的运货车队今天下午会经过哈罗公学后巷,我让校工在车轮下撒了磁粉——要是他们真的用管风琴来运货,车轮上的铁粉就会粘在感应板上。”
窗外传来蒸汽火车的汽笛声,乔治走到窗前,看着远处的烟囱在夜色中吐出暗红色的火星。
詹尼的手搭在他的肩后,温度透过呢料传递过来:“加莱的临时接待站已经布置好了,便携式读取设备藏在文化交流办公室的钢琴里。”她的声音低了下来,“维多利亚的密令说,必要时可以调用加莱宪兵队的马车——他们队长的女儿在康罗伊女校上学。”
“四天后,南安普顿港。”乔治转身的时候,煤气灯在他的瞳孔里碎成了星星点点,“当温彻斯特的管风琴奏响《圣母颂》时,我们的齿轮,就要咬住他们的链条了。”
凌晨五点,当亨利推开曼彻斯特实验室的门时,桌上的差分机还在轻轻鸣响。
他掀开盖布,露出里面嵌着的仿造黑账——那是用康罗伊家废弃矿场的钴镍合金打造的,齿轮咬合处还沾着伯克郡的泥土。
他按下启动键,齿轮开始转动,带动着一张泛黄的纸页从出纸口缓缓吐出,上面是康罗伊男爵的字迹:“当矿道成为神座,丢失的齿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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