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黎印刷所阁楼的百叶窗被风掀起一角,烤可颂的甜香裹着油墨味涌进来时,詹尼的终端屏幕突然弹出绿色弹窗。
她正端着冷掉的红茶,指节在瓷杯沿重重一磕,茶水溅在蕾丝袖口上,晕开浅褐的星子——那是巴黎印刷所的回执:《被掩埋的记忆:康罗伊档案中的石墨战争》已上《自由法兰西报》头版。
叮——通讯器在桌面震动,亨利的加密频道跳出来,伦敦证券交易所的实时数据像群受惊的蜂,在屏幕上乱撞。
钢铁信托的股价曲线垂直下挫11%,红色数字刺得她眯起眼;而泰晤士河口记忆合作社的股价却逆市攀升,绿色箭头几乎要刺穿屏幕。
詹尼扯松颈间的珍珠项链,对着通讯器说:查资金来源。
二十分钟后,埃默里的消息挤入队列。
三张汇款单的扫描件展开,澳大利亚牧场主的签名旁画着袋鼠图腾——那是老康罗伊男爵当年在悉尼救过的船主后代;南非钻石商的姓氏让她想起乔治十岁时在开普敦捡的钻石碎片;印度棉纺厂东家的印章边缘刻着莲花,正是康罗伊家族资助过的孟买纺织工组织。
詹尼的指尖在道德投资潮几个字上摩挲,突然笑出声,笑声里裹着淬过蜜的利刺:他们抢着为祖辈的沉默赎罪呢。她抓起羽毛笔在日程表上划掉三个档案披露节点,墨迹在二字上晕开,改成每周只放三页,吊足胃口——让他们自己抢着付赎罪金。
伯克郡的麦香漫进老橡木农舍时,乔治正站在长桌尽头。
十七份材料像摊开的历史伤口:铁锹木柄上的凹痕还留着掌心的温度,未寄出的情书边缘泛着茶渍,字迹在潮湿处晕成模糊的亲爱的。
台下佃农交头接耳,白发老霍奇金森颤巍巍举起那把铁锹:这是我爹在彼得卢举过的,当时他说——他说我们的血要让土地记住乔治接口,指尖抚过铁锹上的锈迹,现在,土地会记住你们的信用。
他翻开第一份申请,是那封未寄出的情书。
信纸边缘有焦痕,应该是从火场里抢出来的。约翰·霍奇金森,1819年8月16日,曼彻斯特圣彼得广场。乔治在批注栏写下,笔尖停顿,被枪杀时怀里还揣着这封信。墨迹落下时,窗外老橡树的枝叶突然沙沙作响,像有人在轻轻鼓掌。
夜幕降临时,乔治独自走到庄园后的小山坡。
晚风掀起他的黑斗篷,他闭眼深呼吸——地脉的震颤不再是杂乱的蜂鸣,而是稳定的、带着温度的共振。
那震颤顺着脚底的泥土爬上脊椎,他想起詹尼今早的消息:伦敦的雾该散了。现在他知道,散的不只是雾,是压在土地上百年的沉默。
伦敦金融城的社会信用评估协会会议室里,埃默里·内皮尔调整了下金丝眼镜。
他化名托马斯·韦恩,领带上别着枚铜制齿轮胸针——那是乔治送的,刻着信息即武器。
会议进行到第七个议题,他突然举手:如果一名死者生前领导过罢工,他的后代是否应享有更高的信用权重?
保守派议员拍桌而起:荒谬!
信用该看资产,不是翻旧账!但银行家米勒推了推眼镜:去年曼彻斯特分行向两名烈士后裔放贷,还款率98%,高于平均水平。会议室里响起零星的附和声。
埃默里乘势翻开笔记本:或许我们可以试点历史贡献附加分,评分标准......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角落的窃听器,参考公开可查的历史档案。
散会后,埃默里拐进巷口的咖啡馆。
怀表在口袋里轻轻震动——是詹尼的暗号。
他对着通讯器轻笑:现在,连放贷都要看祖宗有没有上过墙。通讯器里传来詹尼的低笑:乔治的算盘,终究是打对了。
贝尔法斯特指挥中心的夜灯亮起时,亨利·沃森正盯着水泵站的监测仪。
自记忆抵押贷款推行以来,地脉震频图上的曲线不再是单调的波峰波谷,而是出现了细密的小锯齿,像有人在地下轻轻敲击摩尔斯电码。
他推了推无框眼镜,手指悬在异常记录键上方——这一次,连他也说不清,这是故障,还是......某种新生。
贝尔法斯特指挥中心的荧光屏在亨利·沃森的镜片上投下幽蓝光斑。
他的食指悬在异常记录键上方已有三分钟,指节因持续用力而泛白——谢菲尔德与纽卡斯尔的影子显形频率曲线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爬升,绿色波峰像被风吹胀的帆,硬生生将原本平缓的监测图扯出两道陡峭的悬崖。
数据同步。他对着喉间麦克风低语,控制台立刻弹出两地的对比界面。
左侧是上个月的监测记录:影影绰绰的光斑如浮尘游移,偶尔凝结成模糊的人形也不过转瞬消散;右侧则是今日实时画面:穿粗布围裙的妇人正弯腰拾捡什么,她裙摆的褶皱在幽光中清晰得能数出线头;戴矿工帽的男人扛着铁镐,后颈一道伤疤从耳后延伸至衣领——那形状与谢菲尔德工会档案里断颈者汤姆的描述分毫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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