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尼的皮靴跟叩在议会大厦东翼的大理石地面上,回音像细针般扎进耳膜。
她把特许令副本往橡木柜台一递,羊皮纸边缘还带着维多利亚私印的余温。
守档官的手指在金框眼镜腿上敲出断续的鼓点,目光扫过皇家档案修复顾问的烫金头衔时,喉结上下滚动了两下。
威尔逊小姐,他压低声音,袖口的银线在晨雾里泛着冷光,三十七卷永久封存案卷......自彼得卢事件后,连大法官都只看过目录。
詹尼垂眸整理手套,晶藤纤维在指尖织成半透明的网。女王陛下说,她抬眼时睫毛轻颤,要让历史照进现实。
守档官的钢笔尖在登记册上戳出个洞。
他转身时黑披风扫过地面,詹尼瞥见他后颈薄汗在灯光下发亮——那是恐惧,和她在穹顶显影那晚捕捉到的情绪同频。
档案库的铁门打开,霉味混着蜂蜡的甜香涌出来。
三十七卷牛皮封套整齐码在青铜架上,每卷都系着褪色的红绸,绸结处压着历任议长的火漆印。
詹尼摘下手套,指尖刚触到最上面一卷的封皮,太阳穴便猛地一跳——压抑的哭嚎、皮鞭抽在血肉上的闷响、还有某个男人反复念叨上帝会宽恕我们的呜咽,像潮水般漫过神经。
她反手按住胸口,心跳声在耳中轰鸣。
嵌在手套里的晶藤感应层开始发烫,数据顺着袖扣里的细铜线流入腕间的黄铜怀表。
贝尔法斯特中枢的回信几乎是瞬间抵达,表盖内侧的小灯连闪七下——情绪残留提取完成,标记为制度裂痕001。
伯克郡庄园的书房里,乔治把密报对折四次,火漆印在指腹压出红痕。
亨利的字迹透过信纸渗出来,像团扭曲的墨云:圣井七处波动同步,频率=泰晤士河投影系统启动值×0.87。
他走到窗前,晶藤爬满的玻璃外,晨露正从叶片上坠落,每一滴都折射着同样的淡金色光斑。
不是巧合。他对着空气说,声音里带着笑意。
原本身后空无一人,但某种更古老的存在正顺着地脉苏醒——那些被遗忘的矿工的叹息、被焚毁的宪章派传单的焦味、还有泰晤士河底沉了百年的铁锚,此刻都在以相同的节奏震颤。
午夜的家族礼拜堂点着七支蜂蜡蜡烛,烛泪在石台上堆成苍白的山。
乔治解下领结,露出颈后淡青色的晶藤纹路——那是三年前地脉共振时留下的印记,此刻正随着他的呼吸起伏,像条活物。
他闭目抬手,指尖触到穹顶的彩绘玻璃,冰凉的触感顺着神经蔓延,直到整个人都沉入地脉的洪流。
心跳声。
缓慢,坚定,摩尔斯码般的节奏。、、。
他数着脉搏,每一下都震得烛火摇晃。
当第三十七次心跳结束时,远在广州的十三行遗址突然传来共鸣——雕花门板背面的磷光人影同时抬头,眼中的光闪烁三次,像星子落进深潭。
原来如此。他睁开眼,玻璃上自己的倒影泛着淡金,我们只是翻译者。
财政部晚宴的水晶灯晃得人头晕。
埃默里端着香槟杯踉跄两步,故意撞翻了侍者的托盘。
银盘落地的脆响里,他扯着领结大笑:看看!
连盘子都在抗议——修个屋顶要查光影安全,下回是不是要给西敏寺装铁窗?
内皮尔先生!保守党议员卡文迪什的脸涨成猪肝色,你这是对王室的侮辱!
侮辱?埃默里突然凑近,酒气喷在对方脸上,您怕的不是幽灵,是它说出了真话——彼得卢的血没干,谷物法的债没清,那些被锁在档案里的尖叫,现在要从穹顶爬出来了!
宴会厅突然静得能听见冰酒融化的声音。
埃默里看着几个自由派议员交换眼色,喉结动了动——他们眼底的好奇,比任何情报都珍贵。
次日上午,詹尼在蓝厅喝到第三盏茶时,埃默里的电报到了。特别听证会动议已提交,署名:哈里斯、沃克、布莱尔。他潦草的字迹后面画了个歪歪扭扭的酒壶,醉话比真话有用,你欠我十瓶波尔多。
詹尼把电报折好收进胸针暗格里,抬眼正撞进维多利亚的目光。
女王端着白瓷杯的手指节泛白,杯底与托盘相碰,发出细碎的响。威尔逊小姐,她忽然说,你昨天在档案库待了三刻钟。
詹尼的心跳漏了一拍。
但她只是微笑:那些封皮上的红绸,和陛下加冕礼服的金线,是同一家绣坊的手艺。
维多利亚的瞳孔微微收缩。
她放下杯子时,珍珠串在桌布上划出银线:今晚八点,伯克郡庄园。她的声音轻得像叹息,乔治该知道,有些种子,该浇水了。
暮色漫进实验室时,亨利摘下护目镜。
水泵站的金属管道在他掌心震颤,频率表的指针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爬升——0.87、0.88、0.89。
他抬头看向窗外,伦敦的天空泛着奇异的淡金,像有人把星星揉碎了撒在云里。
该启动压力测试了。他对着通讯管说,声音被机器轰鸣吞掉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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