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罗伊先生。”沃蒂的声音像砂纸擦过岩石,“你让我穿过沼泽来见一个英国人,最好不是为了空谈。”
康罗伊打了个响指,随从搬来一只铅箱。
锁扣打开的瞬间,金属的冷光映亮了沃蒂的眼睛——五十支恩菲尔德步枪整齐码放,枪管擦得能照见人影。
“这些不是给你们打联邦军的。”康罗伊蹲下身,指尖划过枪托的胡桃木纹路,“是给你们看船的。我的棉花船要经过红湾湿地,需要有人守着那些水道——沼泽里的鳄鱼和北方佬的巡逻队,都得挡在船外面。”
沃蒂伸手摸了摸枪管,抬头时眼神变了:“每吨抽成一成,不干涉部落事务。”
“成交。”康罗伊伸出手,沃蒂盯着他的手掌看了三秒,才重重握住。
随从递来威士忌,两人各饮一口,然后将酒瓶砸在火里。
玻璃碎裂声中,康罗伊看见沃蒂身后的猎人点了点头——那是同意的信号。
离开锯木厂时,康罗伊的怀表在口袋里震动。
他摸出电报纸,月光下的字迹泛着幽蓝:“查尔斯顿郊外圣马太教堂,明晚十点,钥匙在老渔妇的贝壳里。”他把纸团扔进河心,看它被水流卷向南方。
风里飘来木樨的甜香,混着铁锈味的河水气息——那里,正有一场更关键的会面在等他。
圣马太教堂的彩色玻璃窗碎成星子,月光从缺口漏进来,在积灰的石地上织出斑驳的网。
康罗伊的皮靴碾过一片褪色的玫瑰窗残片,脆响惊得梁上的蝙蝠扑棱着飞起来。
他抬手按住怀表,金属外壳贴着掌心发烫——那是和埃默里约定的十点整。
门轴发出生锈的呻吟。
阿尔伯特·派克最先走进来,军大衣下摆沾着泥点,腰间的左轮枪套擦得锃亮。
他身后跟着三个种植园主:最年长的那个喉结挂着金链子,链坠是枚缩小版的棉花胸针;中间的胖子攥着块蕾丝手帕,正掩着鼻子——教堂里的霉味混着蝙蝠粪便的酸臭,实在刺鼻;最年轻的蓄着小胡子,目光总往康罗伊脚边的黑皮箱上飘。
最后进门的是玛丽·戴维斯,她裹着件灰斗篷,兜帽压得低,只露出小巧的下巴,右手提着个雕花铜匣,匣身刻着戴维斯家族的鸢尾纹章。
康罗伊摘下手套,指尖叩了叩石桌。
桌上摊着的合约纸页发出簌簌响,墨迹未干的“40%”三个数字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诸位来得很准时。”他掀开黑皮箱,五十根金条在尘埃里闪着钝光,“这是首期定金的十分之一,余下的会通过巴哈马信托账户,在每次装船后二十四小时内到账。”
胖子种植园主的喉结动了动:“用邦联纸币——”
“不。”康罗伊截断他的话,指节敲了敲合约附加条款,“黄金或等值工业设备。”他转向玛丽,后者正俯身盯着条款,睫毛在眼下投出扇形阴影,“戴维斯小姐或许更清楚,邦联财政部上周刚印发了三百万新钞。”
玛丽的手指在铜匣上顿住。
她抬头时,兜帽滑下,露出一双和她父亲如出一辙的灰眼睛:“你不怕联邦查封?他们的巡洋舰在墨西哥湾撒网似的巡逻。”
康罗伊从西装内袋摸出枚差分机齿轮改制的袖扣,在掌心转了两圈。
齿轮咬合的轻响里,他看见派克的右手悄悄按上了枪套——这是南方军人的习惯性警惕。
“真正的财富不在账面,在人心。”他把袖扣别回袖口,“只要你们还有棉花可卖,我就有办法让它变成金币。”
最年轻的种植园主突然笑出声:“你当我们是没见过世面的乡巴佬?北方佬的炮艇能把任何走私船——”
“但他们不会查封缝纫机。”康罗伊打开黑皮箱夹层,取出台黄铜外壳的缝纫机,“英国产‘胜利’牌,能顶十个女工的手速。还有煤油灯、儿童读物——这些‘民用物资’,连格兰特将军的检查官都挑不出刺。”他看向派克,准将的目光正落在缝纫机的飞梭上,“您的士兵需要冬衣,种植园需要更快的纺织机,而我需要……”他的指尖划过合约上的“40%”,“足够多的海岛棉,让曼彻斯特的纺锤转得比北方佬的炮弹还快。”
教堂里静得能听见蝙蝠翅膀的扑棱声。
派克松开按枪的手,拇指摩挲着肩章上的银星。
“上个月有艘船在莫比尔湾沉了。”他说,“北方佬的水雷。”
“所以我用了吃水浅的改装渔船。”康罗伊从皮箱底抽出张航线图,在桌上摊开,“佛罗里达海峡,墨西哥湾暖流,凌晨四点换岗间隙——”他的指尖点在莫比尔湾的位置,“李文斯顿船长的船昨天已经出发了。”
玛丽突然打开铜匣。
匣内躺着份南方铁路枢纽图,墨迹新鲜得能闻到松烟味:“这是我父亲让我交给你的。”她的声音轻得像教堂外的风,“财政部的秘密账册副本在夹层里。”
年长的种植园主猛地站起来,金链子撞在石桌上叮当作响:“戴维斯小姐,你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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