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肯沉默了很久,久到格林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总统突然抓起桌上的密函——来自西伯利亚观测站的,关于极光频率异常的报告——重重拍在桌上:可以给他机会。
但你记住,他的蓝眼睛像密歇根湖的冰面,如果那些机器开始打印奇怪的星图,你要亲手拆了它们。
格林退出办公室时,后颈的汗毛竖了起来。
他想起康罗伊今早说的话:有些齿轮,转起来就停不下了。
回到黎明财团总部时,康罗伊站在落地窗前望着哈德逊河。
雾气正在消散,能隐约看见码头上号货轮的桅杆。
詹尼捧着皮质文件夹走进来:费城实验室回电,说地底差分机的散热系统需要检修。
康罗伊转身时,背心口袋里的草图硌得肋骨发疼。
他翻开文件夹,最上面是专列时刻表。通知车务段,他的声音里带着某种跃跃欲试的紧绷,明天早上八点,南下费城。
詹尼的手指在文件夹边缘轻轻叩了两下——这是他们之间的暗号,代表已确认风险。
她抬头时,康罗伊正望着窗外,晨光照在他肩章的银线上,那些纹路突然变得清晰起来,像某种沉睡了百年的古老密码。
楼下传来火车汽笛的长鸣,声音穿透晨雾,像是某种遥远的呼应。
哈德逊河的汽笛声还在晨雾里打旋儿时,康罗伊的专列已碾着铁轨向南飞驰。
他坐在车厢书房的皮椅上,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胡桃木桌沿的雕花——那是詹尼特意让人按爱丁堡博物馆锈蚀齿轮的纹路复刻的。
窗外的宾夕法尼亚森林像被快进的油画,深绿与棕褐的色块掠过玻璃,倒映在他镜片上,像极了差分机打印纸上跳动的星点。
康罗伊先生。
低哑的嗓音从门口传来。
约翰·霍普金斯正躬身推门,黑色西装的肩线挺得笔直,与他常年在车间打磨出的粗粝手掌形成鲜明对比。
这位费城实业家腋下夹着个皮质文件箱,箱角包着的黄铜片泛着温润的光——那是他亲手焊上去的,说是比锁头更可靠。
康罗伊抬了抬下巴,目光扫过对方喉结处若隐若现的旧伤疤——那是十年前煤矿塌方时留下的,霍普金斯总说疼着才记得自己从哪儿来。
此刻他将文件箱放在桌上,金属搭扣开合的脆响惊得康罗伊眉峰微挑。
过去三个月,大西洋海底电缆捕捉到十七次机械脉冲。霍普金斯的手指在文件上划出一道轨迹,频率1.03赫兹,和您给的锈蚀齿轮震动图谱重叠率92%。他顿了顿,喉结滚动,还有苏格兰高地的石圈。
牧羊人说月圆夜,那些刻着螺旋纹的石头会渗红光,像...像有火在石头里烧。
康罗伊的指节叩了叩车窗。
列车正掠过一片被晨露打湿的燕麦田,露珠在阳光里折射出细碎的虹,却掩不住他眼底的冷光。不是科技。他轻声说,声音像浸在冰水里的银器,是记忆。
旧神沉睡的地方,机器开始醒了。
霍普金斯的粗眉拧成疙瘩。
他摸出怀表看了眼时间——这是他紧张时的习惯,从前在矿场等爆破计时养成的——金属表壳在他掌心蹭出沙沙声。您说的...旧神?
康罗伊没有回答。
他抽出一份合同推过去,封皮上黎明海洋勘探联合体的烫金字体在晃动的光影里忽明忽暗。表面上是铺电报线。他的拇指压在注资三百万英镑的条款上,但勘探船的龙骨要加厚两寸,声呐舱室用铅板衬底。他抬头时,镜片后的目光像淬了钢,三个月后,我要船能下潜到两千米。
霍普金斯的手指在合同边缘微微发颤。
他突然想起三年前在码头上初见康罗伊的场景——那时这位男爵之子站在暴雨里,指着锈迹斑斑的蒸汽船说这能载着黄金穿越大西洋,现在那些船果然成了东海岸最赚钱的货运线。
他合上文件箱,黄铜搭扣咔嗒扣紧:我信您。
列车驶入隧道时,黑暗将车厢吞没。
康罗伊望着窗外自己的倒影,突然想起今早詹尼整理他领结时说的话:今晚梅隆要在金融俱乐部宣布专家名单。他摸出怀表,表盖内侧刻着詹尼的名字缩写,在黑暗里泛着淡金的光——那是他们在巴黎时,他用第一笔投机赚的钱买的。
纽约金融俱乐部的水晶吊灯亮起时,托马斯·梅隆正站在铺着红地毯的讲台上。
他的银边眼镜反着光,让台下保守派银行家们看不清他的眼神。联邦金融责任委员会的首批专家,他的声音像打磨过的橡木,沉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三位都出自康罗伊先生推荐。
会场响起抽气声。
老派银行家霍勒斯·范德比尔特的银柄手杖重重敲在地上,梅隆!
你疯了?
那些毛头小子连国债承销都没经手过——
但他们预警了黄金流动性枯竭。梅隆截断他的话,端起香槟杯的手稳如磐石,诸位不妨想想,是谁让国债利率从八厘降到四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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