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茨杰拉德。”他将电报折好收进怀表夹层,“到纽约后,让詹尼查伦敦社交圈最近的流言。”
“是,先生。”
列车鸣笛驶入下一个车站,蒸汽从车头喷涌而出,在阳光下凝成白色的雾。
康罗伊望着站台上举着报纸叫卖的报童,《纽约商业日报》的标题在晨风中翻动——“康罗伊”三个字被印得比州长名字还大。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报纸,那里藏着更锋利的武器:不是白银,不是协议,是那些被他亲手编织的、关于“必然性”的故事。
而故事里最关键的一页,此刻正在伦敦某个马车里,被罗莎琳德·康罗伊轻轻翻开。
康罗伊的指尖还搭在车窗玻璃上,凉意透过指尖渗进骨髓。
他望着宾夕法尼亚的天空由灰蓝转为明澈,忽然想起三天前母亲从伯克郡寄来的信——信里夹着朵干玫瑰,是老宅花园里的品种,字迹却比以往更锋利:“那些说我们勾结南方的蠢货,该尝尝被真相噎住的滋味了。”
此刻,一千英里外的纽约第五大道,罗莎琳德·康罗伊正立在新落成的“劳工子弟奖学金档案馆”门前。
她的深紫色丝绒裙裾扫过打蜡的橡木地板,珍珠耳坠在穿堂风里轻晃,却掩不住眼底的冷锐。
十二位纽约名媛围在她身侧,其中三位的丈夫正是在沙龙里散布“康罗伊向南方走私药品”谣言的贵族。
“请随我看这面墙。”她抬手示意,水晶吊灯的光漫过墙面悬挂的三百六十四张照片。
最中央那张泛着新相纸的光泽,是个肤色深褐的少年,西装笔挺地站在麻省理工学院的铸铁门前,胸牌上“塞缪尔·华盛顿”的烫金名字还带着墨香,“这是塞缪尔,两年前他还在哈勒姆区的制鞋厂当学徒。他父亲是弗吉尼亚逃奴,母亲在洗衣房累死时,他连葬礼的棺材钱都凑不齐。”
人群中传来抽气声。
一位戴翡翠胸针的贵妇踮脚凑近,指尖几乎要碰到照片:“可他现在……”
“现在他在修蒸汽涡轮机。”罗莎琳德的声音像打磨过的银器,“上周他给我的信里说,‘康罗伊夫人,我修好了学校的差分机,它现在能算到小数点后七位。’而这台差分机,是黎明财团捐给麻省理工的。”她转身时,裙角带起一阵风,吹得旁边玻璃展柜里的旧工签沙沙作响,“至于那些说我们‘勾结南方’的人——”她突然停在展柜前,指节叩了叩里面泛黄的纸页,“这是南方邦联去年七月发给我的‘合作邀请书’,要求我们停止向北方运送医用棉。我让人把它和塞缪尔的工签裱在一起,方便各位对比。”
翡翠贵妇的眼眶突然红了。
她掏出手帕按在鼻尖,声音发颤:“康罗伊夫人,我丈夫……他总说商人没有心肝……”
“商人的心肝,要看装的是黄金还是火种。”罗莎琳德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丝绸手套传来,“您若愿意,明天下午三点来布鲁克林码头——黎明财团的新货轮会卸下三千箱教科书,送给纽约公立学校的孩子们。”
当天夜里,这场参观的细节就爬上了《纽约先驱报》社交版。
那位翡翠贵妇在沙龙里举着雪利酒杯,眼尾的泪痣还沾着下午的余温:“若这是背叛,那我宁愿全纽约都背叛一次。”这句话被速记员记进笔记,又随着早班邮车飞向波士顿、费城,最后落在康罗伊专列的茶几上时,已经被折成精致的纸鹤。
同一时刻,曼哈顿下城区的雾正漫过石板路。
菲茨杰拉德蹲在钟表修理铺后巷的垃圾桶旁,指尖捏着枚黄铜弹壳——弹底的刻痕与上周刺杀未遂案现场的弹壳完全吻合。
他将弹壳塞进怀表夹层,转身时军靴碾过片碎玻璃,发出清脆的响。
“米切尔。”他对着暗处低唤。
阴影里走出个穿粗布工装的年轻人,袖口沾着机油,正是黎明财团新招的机械师,“今晚十点,带着那套1795年产的青铜齿轮去店里。就说你爷爷是独立战争时的钟表匠,留了箱老物件要变现。”
“要是他们起疑?”米切尔喉结动了动。
“他们不会。”菲茨杰拉德拍了拍他的肩,力道重得像拍枪托,“圣殿骑士团要的是能藏密信的齿轮,不是会说话的舌头。你只需要记住,每枚齿轮的齿缝里都塞着微型胶片——”他从口袋里摸出个比指甲盖还小的金属片,“这是詹尼小姐新造的缩微相机拍的,他们数齿轮时,就是在数自己的脑袋。”
三天后,《纽约论坛报》头版炸开了花。
主编格里利举着匿名寄来的牛皮纸袋,镜片后的眼睛瞪得滚圆——里面是圣殿骑士团纽约分部的成员名单、与南方邦联的汇款凭证,还有张手绘地图,标着他们藏武器的仓库位置。
他翻到最后一页,附言的钢笔字力透纸背:“有些组织,比叛军更想毁掉这个国家。”
当康罗伊在专列上读到报纸时,菲茨杰拉德正站在司法部门外,看着穿黑西装的探员鱼贯进入钟表修理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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