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姆押着俘虏过来时,那三人已经醒了,却都咬着牙不说话。
康罗伊摸了摸他们颈侧——和权杖操作者一样,都有针孔状的疤痕。
“圣殿骑士团的精神控制。”他对詹尼说,詹尼点头,指尖轻轻划过自己腕间的银镯——那里面藏着铅锡衬里,是她专门为这种情况设计的。
“关入铅锡舱室。”康罗伊对汤姆下令,护卫点头,押着人走向底舱。
俘虏经过詹尼身边时,其中一个突然嘶吼,声音像刮过玻璃的指甲。
詹尼的银镯微微发烫,她却只是握紧康罗伊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布鸟护身符传了过来。
夕阳把海面染成血红色时,康罗伊站在舰桥,望着逐渐被拖走的潜艇。
詹尼递来热可可,杯壁上还留着她的指印。
“他们还会来。”她说,声音轻得像海雾。
康罗伊喝了口可可,甜腻的热流漫过喉咙。
他望着铅锡舱室的方向,那里的阴影里,传来模糊的撞击声——是俘虏在踢舱壁。
“会的。”他说,把杯子递给詹尼,指尖在她手背上轻轻一按,“但下次,我们的牌会更硬。”
海风掀起他的大衣下摆,露出里面别着的怀表。
表壳背面新刻的“威斯克之问”在夕阳下闪着微光,和铅锡舱室里传来的最后一声闷响,一起被卷入渐起的夜雾中。
铅锡舱室的铁门在汤姆的靴跟下发出闷响时,康罗伊正用银匙搅动冷透的红茶。
詹尼设计的隔音层过滤了大部分撞击声,但他仍能捕捉到最微弱的喘息——那是被精神控制的俘虏在意识裂缝中挣扎的痕迹。
三天前他站在舱室外,听着里面的叫骂逐渐变成呜咽,便知道故乡之声的声波正像温水煮蛙般软化他们的防御。
他们的脑内被植入了神经锚。詹尼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的指尖轻点差分机打印出的脑波图,蓝色墨迹在α波紊乱区标出刺目的红点,圣殿骑士团用疼痛记忆做锁,可再坚固的锁,也抵不过对童年谷仓炊烟的怀念。康罗伊转头时,看见她发间别着的矢车菊——那是今早玛丽硬塞给她的,花瓣边缘还沾着晨露。
他忽然想起,自己在武汉的旧书店后巷,也总飘着热干面的香气。
舱室监控镜突然亮起。
最年轻的俘虏正蜷缩在角落,膝盖抵着下巴,额头抵着冰冷的铅板。
他的喉结动了动,像是在重复某个遥远的音节。
康罗伊放下茶杯,瓷器与木桌相碰的脆响惊得詹尼抬头。就是现在。他说,声音轻得像翻书。
汤姆推开门时,年轻舵手的脸已经哭花了。
他的指节抠着裤缝,把羊毛呢料扯出细密的褶皱:我...我听见妈妈在叫我收晒在篱笆上的床单。他的声音带着汉诺威乡下特有的卷舌音,铁砧计划...弗里德里希·缪勒上校说这是为了德意志的荣耀,可荣耀不该让我连教堂的钟声都忘了。
康罗伊没说话,只是示意詹尼递过纸笔。
舵手写家书时,笔尖在亲爱的玛蒂尔达后面停顿了三次,每次都划掉重写。
詹尼的差分机在隔壁舱室嗡鸣,她悄悄对康罗伊比了个已植入的手势——追踪码藏在爸爸的老怀表修好了这句话的逗号里,皇家邮政的分拣员永远不会知道,这枚逗号会在普鲁士情报站的译码机里炸出烟花。
隔离到医疗舱。康罗伊对汤姆说,后者立刻明白似的点头,他的短刃在腰侧晃了晃,刀鞘上二字蹭过舵手的肩膀。
年轻俘虏被带走时,康罗伊注意到他袖口露出半截褪色的蓝布——和汉诺威农妇给孩子做围嘴的布料一模一样。
舰队会议的长桌蒙着海军蓝桌布,史密斯的铜哨被郑重摆在自己席位前,汤姆的配枪擦得发亮,枪托抵着桌腿。
康罗伊站在舷窗前,阳光穿过他的肩章,在海图桌上投下交叉的阴影:我们击沉的不只是潜艇。他敲了敲桌上的脑波图,圣殿骑士团能操控人心,所以我们的警戒必须同时对着深海和甲板下的每双眼睛。
詹尼起身时,发间的矢车菊轻轻摇晃:每日心理评估会侧重检测α波异常——被控制者的脑波会像卡壳的留声机。她的手指划过自己腕间的银镯,铅锡衬里在阳光下泛着冷光,我会教声呐组用差分机同步监测。
史密斯摘下三角帽,掌心蹭过帽檐的金线:四小时轮值制。他的声音带着老海员特有的粗粝,我让二副把值班表刻在黄铜板上,挂在驾驶舱最显眼的地方。汤姆突然伸手按住康罗伊的肩膀,他的手掌还留着擦拭配枪的枪油味:如果我怀疑...您?
康罗伊笑了,从西装内袋摸出三枚铜徽章。
徽章中心是只振翅的信天翁,翅膀下刻着二字:了望者权限。他将徽章分别递给史密斯、汤姆和詹尼,任何一人觉得指令异常,都可以启动差分机仲裁——它会比对您过去三个月的决策模式,误差超过5%就自动锁死指挥系统。
史密斯的拇指摩挲着徽章边缘:当年纳尔逊要是有这东西...他没说完,只是把徽章别在左胸,和特拉法尔加勋章并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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