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落针可闻。所有人都惊呆了,没想到安咏冶会如此直接、如此强硬地顶撞陈师观,甚至可以说是公开打脸。
陈师观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手指捏紧了钢笔,指节发白。他死死盯着安咏冶,眼中怒火和阴毒交织。他想到了录像,想到了那段录音,但此刻在公开场合,他不能拿出来说事,那会让他自己也下不来台。
“好,好……”陈师观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强压着怒火,“安首领真是……雷厉风行。我会‘如实’向北城基地汇报您的‘最终决策’!”
“请便。”安咏冶收回目光,不再看他,仿佛刚才只是处理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下一个议题。”
会议在一种极度压抑和诡异的气氛中继续。陈师观不再发言,只是阴沉着脸坐在那里,眼神像毒蛇一样在安咏冶和孙御白之间来回逡巡。
而安咏冶,全程没有再看过孙御白一眼。
会议结束后,安咏冶率先起身离开。孙御白整理好记录,刚准备离开,陈师观却慢悠悠地踱步过来,挡住了他的去路。
“孙先生,”陈师观脸上重新挂起那种令人作呕的假笑,压低声音,“看来安首领是铁了心要一条道走到黑了。连你这么‘中肯’的评价都听不进去,真是……可悲啊。”
孙御白抬起眼,平静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任何情绪,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陈顾问还有何指教?”
“指教谈不上。”陈师观凑近一些,声音更低,带着蛊惑和威胁,“只是觉得,孙先生继续留在这里,怕是没什么前途了,还要天天看人脸色,受人冷眼。我之前说的提议,依然有效。北城基地,才是聪明人的选择。”
孙御白心中冷笑,面上却适当地流露出一丝挣扎和犹豫,他看了一眼安咏冶离开的方向,又迅速收回目光,低声道:“陈顾问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现在走,恐怕没那么容易。”
陈师观以为他动摇了,眼中闪过一丝得意:“只要孙先生有心,办法总比困难多。比如……提供一些有价值的信息,或者,在关键时刻……帮一点小忙。我保证,事成之后,北城基地绝不会亏待你。”
这是在明目张胆地策反,让他当内奸了。
孙御白压下心头的杀意,微微颔首,含糊道:“我……考虑考虑。”
“好好考虑,我等你消息。”陈师观拍了拍他的肩膀,志得意满地走了。
孙御白看着他的背影,眼神彻底冷了下来。鱼饵已经抛下,就看这条毒蛇什么时候彻底放松警惕,把致命的弱点暴露出来了。
从那天起,安咏冶彻底变了。
他变回了春风基地建立初期那个说一不二、脾气暴躁、手段狠厉的“暴君”,甚至变本加厉。
他雷厉风行地推行着自己的计划,对任何阻碍或异议都毫不留情。两个对春耕安排提出不同意见的管事被他当众骂得狗血淋头,差点撤职;一支在边境冲突中表现稍显犹豫的小队,被他全员降级罚薪;就连李叔,因为几次试图劝说他缓和与陈师观及北城基地的关系,也遭到了冷遇。
基地上下笼罩在一片紧张和恐惧之中。
但奇怪的是,在这种高压下,基地的运转效率反而奇异地提高了。防御工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加固,春耕准备工作井然有序,边境在经历了两次血腥的报复性打击后,竟然暂时平静了下来。
而孙御白,成了安咏冶所有负面情绪最直接、也最特殊的承受者。
安咏冶没有赶他走。
他甚至没有调整孙御白的职务,依旧让他担任“助理”,处理各种繁杂事务。但他对孙御白的态度,却是一种彻骨冰寒的漠视和无处不在的、尖刻的阴阳怪气。
他会把最繁琐、最耗时、也最容易出错的文书工作丢给孙御白,然后在他准时完成后,挑剔某个用词不够准确,或者格式不够规范,冷冷地扔回来重做。
他会在会议上,故意询问孙御白对某个复杂问题的看法,在孙御白谨慎地回答后,用毫不留情的嘲讽语气点评:“这就是你的水平?看来以前当明星,只需要一张脸就够了。”
他会在孙御白因为训练或别的事情稍微离开视线久一点后,当着其他人的面,冷笑着说:“孙助理真是大忙人,比我这首领还日理万机。”
他不再叫孙御白的名字,只用“孙助理”这个充满距离感和贬低意味的称呼。
他的眼神,看向孙御白时,永远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和讥诮,仿佛孙御白是什么肮脏的、令人不齿的东西。
基地里的人都看出了首领对孙助理的态度转变,私下里议论纷纷。
有人猜测孙御白失宠了,有人觉得是孙御白做了什么事触怒了首领,也有人暗中同情孙御白,觉得首领变得太不近人情。
孙御白默默地承受着这一切。
他依旧高效地完成安咏冶交代的所有工作,面对嘲讽和刁难时,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只有偶尔紧抿的唇线,泄露出一丝内心的波澜。
他不再试图解释,也不再主动靠近。
两人之间,只剩下冰冷的工作关系和单方面的精神凌迟。
只有夜深人静,孙御白回到那个冰冷的客卧,才会卸下所有伪装。
他对着镜子,看着里面那个眼神疲惫、下颌线也清晰了不少的男人,掌心旧伤叠着新伤。
他会反复回想安咏冶那些伤人的话和冰冷的眼神,心脏的位置像被钝刀子慢慢割着,绵长而清晰的痛。
但他没有时间沉溺于痛苦。
他的计划正在紧锣密鼓地进行。
喜欢末世丧尸:兵哥不要抛下我请大家收藏:(m.xtyxsw.org)末世丧尸:兵哥不要抛下我天悦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