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刀疤男肩甲的子弹后并没有停下，而是接着往后，将后排的另一个人一起贯穿。
中弹的后坐力让刀疤男往后退了半步，我抓住这个间隙立刻转身，抬起一个手刀劈在他的颈侧，力道精准，不深不浅，正好让他失去意识。接着，我拽住那家伙的衣领，把他挡在我身前，同时立马下蹲，让这具失去意识的身体成为我的掩体，迅速后退。
远程的狙击枪已经失去了胁迫的作用。
刀疤男身后那人没那么幸运了，他胸前有一个血洞，人直挺挺地倒了下去，彻底失去了生息。
在枪响的同时，刀疤男身后的三人迅速反应了过来，但已经来不及了。
护卫在准舅妈附近的两名安保人员枪法不错，几乎在同一时间开火，弹无虚发，三两下就解决了另外几人。准舅妈也迅速后退，几步就退到了安全距离，脱离了狙击枪的射程范围。
五分钟后，一切尘埃落定。
客厅里走动的人员多了很多，四五个有些瘦小的青年在清理碎屑，三两个跟木头桩子一样站在那儿警戒周围，空气中弥漫着硝烟的味道，混着血腥气，让人反胃，但好歹，我方无人死亡。
我半靠着墙壁，甩了甩开枪后有些酸痛的手腕，正想开，身后就传来一个声音。
“枪法真好。”
我偏头，看见从侧门出来的身影，是已经放松下来的准舅妈。她靠在门框上，看着我，嘴角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语气里完全没有刚才的紧张，全是兴趣盎然。
“一枪解决两个人，这可不是天赋就能做到的。”
她的话意有所指。
她看出了我不是第一次用枪。
“多谢夸奖。”我拽着半死不活的刀疤男随手往上前来的两个保镖那里一丢，力道不大，但足够让他们接住。
墨儿从后面窜了出来，对着我点头。她手里还握着刚才缴获的通讯器，脸色有些发白，但眼神还算镇定。
“远程的两个，找到了吗？”我问。
“解决了。”一个声音后厨那一侧传来，我转头望去，看见一向恭敬谦逊的管家吴叔单手扛着一把冲锋枪，有些气喘吁吁地对着我点头。
他的衣服袖子被划破了，露出一道浅浅的血痕，但他似乎完全没有在意。“大小姐，无论如何，您都不该以身犯险。”
语气不算严厉，但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压迫感。
我看着吴叔扛着枪的姿势，忽然意识到，这个跟了外婆多年的老管家，恐怕也不是什么简单人物。
这兴师问罪的架势，是打算秋后算账吗？
替谁算账？
外婆吗？
我没有立即回话，而是收回目光，走向唯一幸存的俘虏。半蹲下身，我翻开刀疤男的眼皮看了看瞳孔，确认他还活着，这才松了口气。
活口到手了，接下来有的是时间慢慢审。
“如果我出面，能将伤亡减少到最小，那么，无论在什么情况之下，我都会冲到最前面。”
我随口道。
“哈哈哈，小丫头有魄力啊，这性格我喜欢。”准舅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股毫不掩饰的爽朗。
我转过头，看见她正倚在门框边，双手抱胸，眼角眉梢都是笑意。她身上还沾着刚才清理时溅上的水渍，头发也有些散乱，但整个人站在那里，却透着一股让人安心的气场。
我想象中的舅妈，应该是那种文静典雅的女人。毕竟舅舅是国家级的研究员，一向严谨刻板，按理说他的妻子也该是温婉贤淑的类型。可眼前这位，却完全颠覆了我的想象。
她的笑声响亮，动作豪迈，说话时带着一股江湖气，跟“文静”两个字半点沾不上边。
“行了，别在这儿夸了，先把烂摊子收拾干净再说。”舅舅从她身后探出头来，脸上挂着无奈又宠溺的笑，伸手揽住她的肩膀，像哄小孩似的把她往旁边带了带。
客厅里一片狼藉。
木头碎屑和金属门框最先被抽离出来，打碎的花瓶碎屑、玻璃残渣被扫成一堆，地上到处是血迹、枪弹壳、水渍、植物的汁液，还有一堆不知道是什么的液体混在一起，散发着刺鼻的气味。
清理这些花了些时间，没有女佣加入，大概是刚才那两个新来的女佣被吓得不轻，到现在还没缓过神来。管家吴叔回来之后，当机立断挑了几个胆子大的男佣来帮忙。
太阳已经偏西，光线从窗户斜斜地照进来，在地板上拖出长长的影子，时间不知不觉到了傍晚。
准舅妈对我的行为表现出了毫不掩饰的赞赏。
她觉得我在危险中冲在最前面、一马当先的做法很对她的胃口。
可管家吴叔却持反对意见，他站在我面前，神情严肃，穿着一身已经换过的干净衣服，但那股子硝烟味似乎还没完全散去。
他和外婆是站在同一战线上的，不想让我身处险境。
在他们眼里，我大概还是那个需要被保护的小辈，护短的非常明显了。
吴叔解释说外婆去邻市参加婚宴还没回来。而他作为现在家里最年长的人，顺理成章的劝慰我几句。
说话时吴叔语气里带着长辈特有的关切，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虑。
“大小姐，您作为家里这一辈的继承人培养，必须顾全大局。”他看着我，目光沉沉的，那双眼睛里藏着太多我看不懂的东西，“有些事情，不该由您冲在最前面。”
我知道他是好意，可这种话我已经听腻了。
我打着马虎眼，笑着敷衍了几句，轻描淡写地把话题带了过去。吴叔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咽了回去，只是长长地叹了口气，站在我身边，神情忧愁。
人命在很多人眼里是有轻重的。
就像古时候帝王家的传承，王孙贵族的命永远高于其他普通的平民百姓。旧时的阶级传承文化，到了如今仍有深刻的影响。外婆也深受其害，观念固执。
这是根本上的冲突，无法在一朝一夕之间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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