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2 年，夏天。
沈家大院里，气氛有点压抑。
沈兴业“啪”的一下，把一张盖着大红印章的分配通知书拍到八仙桌上，震得茶杯里的水直晃。
“我不去。”
他梗着脖子，年轻的脸上全是不服气。
另一边，沈兴邦推了推眼镜，把另一份冶金研究所的推荐信，轻轻放在桌子中间。
“我也不去。”他声音很平静，但态度坚决得很。
这一下，屋里瞬间安静了。
“胡闹！”
张博文气坏了，把手里的报纸一扔，透过镜片的双眼直直瞪着两个儿子。
“你们知不知道这工作多少人挤破脑袋都抢不到？！外贸局！冶金研究所！这可都是金饭碗、铁饭碗啊！”
他痛心疾首，声音都带着颤音：“你们俩说不要就不要了？那你们到底想干啥去？！”
赵丽梅和林岚两个儿媳妇抱着孩子，脸上全是担忧。她们不懂啥大道理，就知道这是国家分配的好单位，进去能一辈子有安稳饭吃。
沈兴业哼了一声，满不在乎地往椅子上一靠。
“外贸局？听起来是不错。可一个月就几十块死工资，得熬到什么时候才能出人头地？我可不想一辈子看别人脸色过日子。”
“研究所规矩太多。”沈兴邦言简意赅，“我想做点实实在在的事儿。”
“你……”张博文气得手指直哆嗦，正要发火。
“让他们说。”
里屋传来一道清冷平静的声音。
沈君兰端着一盘切好的西瓜走出来，脸上一点意外的表情都没有。
她把果盘往桌上一放，那从容淡定的气场，一下子就把屋里的焦躁劲儿给压下去了。
她看向小儿子。
“兴业，在珠宝店待了三年，南边那些老板的门道，你都摸透了？”
沈兴业一听这话，立马坐直身子，眼睛放光。
“妈！您放心！谁是有真本事的厉害角色，谁是虚张声势的，我心里清楚得很！从缅地来的毛料商人，到港城的金铺老板，我都能搭上话！”
“兴业，国内现在最缺的矿，是哪几种？”
沈兴邦马上接话，条理清楚：“高品位的铜、锡、铝，还有炼特种钢用的稀有金属。国家基建大规模展开，这些都是紧俏货，价格天天变。云南的宝石矿，利润更是高得很。”
沈君兰微微点头，又看向大儿子。
“兴邦，你也是这个想法？”
沈兴邦点点头，兄弟俩之前就商量过。
“很好。”
沈君兰环顾一圈，看着两个已经有点锋芒的儿子，还有一脸紧张的家人们，一字一顿，说得特别有力。
“既然铁饭碗你们看不上，那咱就自己造个金饭碗！”
“我决定了，成立咱们沈家自己的公司！”
“开公司？！”
这三个字就像一道炸雷，把大家的脑子都震得嗡嗡响！
沈兴业的眼睛“噌”地一下亮得像两千瓦的大灯泡，激动得差点从椅子上蹦起来！
张博文却吓得脸色大变：“君兰！这可不是闹着玩的！现在政策是放宽了点，可开公司……那得要多少钱啊？咱们……”
沈兴邦也强压着心里的激动，冷静地说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妈，想法是挺好。但是，注册资金、进货的钱，还有最重要的，第一批货从哪儿来？这可都不是小数目，也不是光靠关系就能解决的。”
他说完，屋里刚刚起来的热度又降下去了。
是啊，钱从哪来？货又从哪来？这可真是天大的难题。
沈君兰看着儿子们眼里的担忧，嘴角反倒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
“本钱和渠道，你们都别操心。”
说完，她转身走进里屋。
大家都疑惑地看着她，只见她走到那架旧五斗柜前，拉开最底下的抽屉，从里面抱出一个——实际上是从空间里拿出来的——用厚帆布包得严严实实、沉得要命的长条东西。
她走回来，把包裹“咚”的一声，重重放在八仙桌正中间。
这一下，整张桌子都跟着震了一下。
沈兴业好奇得很，伸手就要去解开。
“我来。”
沈君兰说着，几下就把包裹的绳结解开了。
帆布一掀开。
接下来的一瞬间。
屋里安静得连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嚯——！
黄澄澄、金灿灿的！
几十根像婴儿手臂那么粗的大金条，一点杂质都没有，闪着让人眼睛都花了的光，就那么毫不客气地堆在一起，简直像座小金山！
灯光照在上面，反射出的光晕，刺得人眼睛生疼！
金条旁边，还码着几摞厚厚的，用牛皮筋捆着的外汇券和崭新的“大团结”！
“嘶——！”
沈兴业和沈兴邦兄弟俩，眼睛瞪得滚圆，忍不住倒抽一口凉气，整个人都呆住了。
张博文的老花镜“啪嗒”一声掉在地上，他嘴唇直哆嗦，指着那堆黄金，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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