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书平紧赶慢赶,只赶上了市里的公共汽车,没赶上长途汽车,只能走回去。
天本来就冷,晚上更冷,关键他还空着肚子,苦不堪言,到分站那里,第二天几天重感冒了。
和同事换班,假他休了,轮到他上班,他重感冒,头晕眼花的,一测体温三十八度五,没法上班,刚上完夜班的同事还得替他上白班,心里抱怨,但也没法说,毕竟张书平病着呢。
张书平躺在上铺,吃了药还是难受,哼哼唧唧的,想妈妈了。
陈小满那个妈妈。
小时候,一生病,陈小满就哄着他,让他吃药,好好休息,给他做好吃的。
记忆中,只要发烧,尤其冬天发烧,肯定有热被窝,姜糖水。
现在啥也没有,自己觉得自己很可怜。
一个工友在倒班,需要补觉,听着张书平一个劲哼哼,吵的睡不踏实,要是天暖和,可以出去随便找棵大树,在树底下打个盹,但冬天绝对不行,会比张书平感冒还严重。
工友只好起来,倒了点水喝。
张书平听到倒水的声音,不由自主的嘀咕,“水。”
工友只好也倒了一杯给他,不能寄希望于张书平从上铺下来喝,就给他端了过去。
张书平喝了口热乎水,总算舒服了点。
工友无意中瞅了一眼张书平的被窝,十分惊讶,这么冷的天,还是深秋的中厚被子,应该是厚被子才对。
但不能问,一问,就有把自己的厚被子借给病号的义务。
但有的话可以问,“你咋穿的这么少?不感冒才怪,你的厚衣服呢?”
俩人身量差很远,他的衣服,张书平绝对穿不了。
张书平有气无力的,“在家里放着。”
工友简直恨铁不成钢,“你昨天不是回家吗,咋不把厚衣服拿来?”
张书平没法说,他只顾着上网了,压根没想起这茬。
走的时候,担心遇到程焕焕从医院回来,担惊受怕的,更想不起来拿厚衣服了,以前换季的时候,都是陈小满从衣柜里找出合适的衣服,放到他床头,宋玉梅也经常给他买流行的新衣服。
不过,去年没买。
陈小满不要他了。
宋玉梅不知道为啥没买。
去年冬天最冷的时候,他和程焕焕相亲,就想买件新的大衣,是程焕焕说,“数九寒天,已经第五九了,一多半都过来了,马上开春了,不用买,浪费钱,看,我多会过日子,咱们普通人过日子,就得节俭。”
张书平觉得有道理,就没买,凑合过来了,不过,省下来的钱,给程焕焕买了一件春天穿的大红风衣,老贵了。
他的厚衣服,都是有棉花的,穿个两三年,棉花就有点硬,不是那么蓬松暖和了,就不那么想回家拿了,主要也是不想见程焕焕。
等张书平勉强能爬起来,给张志远的修理铺打了个电话。
张嘴就是,“爸,天太冷,我没厚衣服穿,冻感冒了。”
张志远今天生意不咋地,而隔壁铺子生意火爆,他正在生闷气,这些顾客为啥总去隔壁,不愿意到他这里来,没好气的说,“冷,买衣服去呀,我又不是卖衣服的,找我干啥?”
张书平本来以为自己生病了,父亲应该关心自己,没想到直接被呛,嗫嚅道,“我,我没钱。”
张志远更来气,“你上班,单位没给你发工资?”
“发了。”张书平有点搞不懂,张志远明知他的工资都被陈小满和程焕焕拿走了,为啥还要这样问。
张志远,“那就用你的工资买去,难道你都能上班赚钱了,还让老子养活你?”直接挂了。
真是个废物。
哎呦,肝疼。
不行,不能生气,不然又要进医院。
赶紧坐下,喝口热茶缓缓。
张书平只好给家里打电话。
没打程焕焕屋里的电话。
打的巷子口小卖部那里。
老板接了,“找谁?”
张书平赶紧说,“找小巷子里住着的宋玉梅。”
老板帮忙喊人,都会顺嘴问一句,“你谁啊?”
好告诉宋玉梅是谁找。
张书平回答,“我是他儿子。”
别人家的人口,老板可能记不清,毕竟小巷子里住户很多。
但宋玉梅家,他可门清,毕竟这家人可热闹了,几乎天天都闹笑话。
“我记得你们家不是安电话了吗?咋不直接往家里打?”万一宋玉梅没在家,他不是白跑一趟吗?
张书平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但他还有事求老板,“我只找我妈,拜托你喊的时候,看看旁边有没有其他人,别让别人知道。”
老板差点笑出来。
别人?
不就是怕程焕焕知道吗?
看来,张书平这是背着程焕焕找宋玉梅。
老板去喊人。
在巷子里,遇到买菜回来的一个大婶。
大婶知道老板住在小卖部后边,没事不会进巷子了,一旦进来,肯定是喊人接电话,就跟老板打招呼,“大冷天,真难为你,来回帮忙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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