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五代十国那会儿,中原大地上演着一出又一出的权力游戏,比咱们现在的职场斗争可血腥多了——现在的职场斗争顶多是把你挤走,那时候的斗争直接把你挤没。
后唐末帝李从珂,这位老兄坐在龙椅上,屁股底下跟长了刺似的,浑身不自在。
为啥呢?
因为他这个皇位来得不太光彩。本来他就是唐明宗李嗣源的养子,按照礼法来说,皇位怎么轮也轮不到他。可这哥们儿胆子大,发动兵变把唐闵帝李从厚给赶下台了,自己一屁股坐了上去。
坐上之后他就开始犯嘀咕了。
“我能抢别人的,别人不也能抢我的?”
这念头一旦冒出来,就跟野草似的疯长,根本刹不住车。李从珂每天上朝的时候,看着底下那些文臣武将,总觉得他们眼神儿不太对劲,像是在琢磨怎么把自己也掀下去。
尤其是那个石敬瑭。
石敬瑭是什么人?他是唐明宗的女婿,娶了晋国长公主,正经八百的皇亲国戚。而且这哥们儿战功赫赫,手握重兵,现任河东节度使,驻扎在太原,手底下的兵将都是跟着他刀山火海里滚出来的,一个比一个能打。
李从珂越想越睡不着觉。他半夜三更把枕头翻来覆去地拍,把身边的太监宫女都吓得不轻,以为皇上中邪了。
“不行,必须得削他。”李从珂跟自己的心腹大臣薛文遇商量这事儿。
薛文遇是个标准的“顺着领导说”型人才,一听皇上这话头,立马拍大腿:“陛下圣明啊!那石敬瑭久镇河东,兵精粮足,若不早图,必为后患!”
李从珂一拍桌子:“说得好!就这么办!”
于是,一纸调令下来了:调石敬瑭为天平节度使,即刻启程,不得有误。
这调令传到太原的时候,石敬瑭正跟自己的幕僚们喝酒呢。
信使读完诏书,厅堂里安静得能听见蚂蚁爬。
石敬瑭端着酒杯的手停在半空中,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先是惊讶,然后是愤怒,最后变成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诸位,”他把酒杯往桌上一搁,“看出来了吧?这是要把我骗出太原,然后咔嚓一下。”
都押牙刘知远坐在下手,这哥们儿是石敬瑭手下的头号猛将,行军打仗是一把好手,脑子也清醒得很。他放下筷子,沉声道:“明公,如今之计,只有两个选择。”
“说来听听。”
“第一,乖乖去天平,然后赌一把皇上会不会杀你。”
石敬瑭笑了:“你觉得我会赌赢吗?”
刘知远也笑了:“第二个选择——反他娘的。”
“痛快!”石敬瑭把酒杯往地上一摔,“老子跟李家打了这么多年仗,没有我石敬瑭,他李从珂算个什么东西?现在想过河拆桥,门儿都没有!”
幕僚桑维翰坐在旁边一直没吭声,这人长得其貌不扬,据说脸有一尺多长,但脑子特别好使,是石敬瑭的首席智囊。他这时候慢悠悠地开口了:“明公要反,臣以为可以。但问题是——咱们的兵力不够。”
这话说到点子上了。
石敬瑭掰着指头算了算,自己手底下的兵马顶多三五万,虽然都是精锐,但架不住后唐朝廷的军队多啊。李从珂真要倾巢而出,十几万大军压过来,太原城再坚固也撑不了多久。
“那怎么办?”石敬瑭问。
桑维翰放下酒杯,一字一顿地说:“找外援。”
“外援?”
“契丹。”
这两个字一出来,在场的人都安静了。
契丹是什么概念?那是北方的游牧民族,骑兵凶悍无比,中原王朝跟他们打交道,向来没什么好果子吃。
“找契丹?”刘知远皱起了眉头,“请神容易送神难啊。”
“不请神,咱们连活都活不下去,还谈什么送神?”桑维翰说。
石敬瑭想了想,觉得有道理,便问:“那怎么请?”
桑维翰从袖子里掏出一份早已拟好的方案,递了过去。石敬瑭接过来一看,脸色变了。
“这……这也太过了吧?”
“明公觉得哪里过了?”
“割燕云十六州?每年进贡金帛三十万匹?还要向契丹称臣?”石敬瑭念一条,嘴角就抽搐一下,“我好歹也是中原大将,这么做,天下人怎么看我?”
桑维翰面不改色:“明公,天下人怎么看您不重要,重要的是您能不能活下来,能不能坐上那个位子。”
石敬瑭沉默了。
他低头又把那份方案看了一遍,看到最后一条的时候,眼睛瞪得溜圆:“等会儿,这最后一条是什么意思?认耶律德光为父?”
桑维翰点点头:“对,向契丹称儿皇帝。”
“你疯了吧!”石敬瑭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那耶律德光比我还小十岁呢!我认他当爹?”
“年龄不是问题。”桑维翰气定神闲,“关键是辈分。”
“什么辈分不辈分的!”石敬瑭把那份方案拍在桌上,“让我管一个比我小十岁的人叫爸爸,我这脸往哪儿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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