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暗下来之前，李信找到了一个可以过夜的地方。
岛中央树林边缘有一处塌了半边的石屋，墙壁由粗糙的灰色石块垒成，屋顶只剩几根横梁斜搭着，空隙处漏下天光。
但墙角有一片区域被倒下的梁木挡出了一个相对完整的角落，地上铺着干枯的树叶，勉强能遮风。
李信钻进去，把刀放在随手能够到的位置，靠着墙壁坐下来。
海风从屋顶的破洞灌进来，带着咸湿的气息。
他闭上眼，试图感应内世界。
空荡荡的，像一口被舀干了水的枯井。
灵力、精神力、吞星术的波动，统统消失殆尽。
他现在只有一个意识体，包裹在模拟出来的肉身外壳里。
这具身体能跑能跳能挥刀，但没有一丁点超常的东西。
“小乔，你说筛选系统把我们的修为封了？”
“不是封。”小乔的声音很轻，“是压根没有带进来。你现在的状态是一缕意识投射，肉身留在筛选场外面。修为跟着肉身的，你进不来。”
李信的手指在刀柄上缓缓摩挲。
“所以这个岛上的一切，都是意识层面的对抗？”
“对。谁的意识更强、更凝练、更不容易溃散，谁就能赢。你之前感受到的战斗力、速度、力量，都是系统根据你的意识强度模拟出来的。你觉得自己跑不快，是因为你的意识投射还不够凝练。”
李信沉默了，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反复张开又握紧。
皮肤、骨骼、筋脉的触感都无比真实，但归根结底，这是一团被塑造过的“念头”。
“那怎么提升意识强度？”
小乔还没来得及回答，石屋外面忽然响了一声。
“咔嗒。”
像什么机关被触动的声音，很轻，但在夜色寂静的岛上格外清晰。
李信立刻握住刀，侧身贴到墙壁的缺口处向外看。
外面什么都没有，海风照常吹过灌木丛，月光把沙滩照成一片银白色。
当他低头时，注意到了脚下的地面。
刚才坐着的那个角落，地面有一块石砖的边缘微微翘起了一线，像是被他身体的重量压动了什么。
他把刀插回腰间，蹲下来用手去摸那块石砖。
边缘有缝隙，指尖探进去能感觉到底下是空的。
他试着用力一掀，石砖纹丝不动。
又试了几种角度，最后往前推了半寸。
石砖下沉了大约两指深，紧接着整面墙的底部发出一阵沉闷的摩擦声。
他身后那堵墙壁向内凹进去一块，露出一条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暗口。
“……这是什么情况？”李信低声说。
“小心。”小乔说，“这种通道，未必是给人用的。”
李信看了又看，当然也是在极速思考。
在这岛上，若是没有什么特别的东西的出现，又或是特别的事情发生，要出个头，那太难了。
所以冒个险，是必须的！
他侧身挤进那道暗口，里面是一段向下的狭窄石阶，又陡又滑，墙壁上覆着一层湿漉漉的青苔。
他摸着墙壁一步步走下去，大约下了二十几级，脚底触到了平坦的地面。
空间变大了。
他适应了一下黑暗，借着入口透进来的微弱月光打量四周。
这是一间地下的石室，不到十平方米，四壁光滑，没有任何出口。
石室中央有一座半人高的石台，台上放着一块巴掌大的黑色薄片，像一片被磨薄了的黑曜石。
李信走到石台前，伸手触碰那片黑色薄片的边缘。
指尖接触到的一瞬间，薄片表面亮起了一圈极细的淡紫色光纹，光纹像水波一样朝四周扩散开来，充斥了整间石室。
紧接着，那些光纹开始在空中拼凑出一行行文字，悬浮在他眼前，发出莹莹微光。
李信的目光快速扫过那些文字。
内容不多，但每一句都让他心头一震：
「意识为根，灵识为枝。根不固则枝不茂。」
「凡筛选者，皆以意识投射入界。肉身之修为不可携，灵魂之本质不可夺。」
「所谓修炼，非炼气，非炼体，乃炼『识』。识凝则身坚，识散则身溃。」
「以下为『凝识诀』三篇，可于意识界中修习。」
第一篇聚气凝神——初识凝聚。
第二篇炼识化神——御识而行。
第三篇炼识化神——识的质变。
文字下面浮现出一个个人形图案，盘坐结印，但和岛上石壁上的那些印不同。
这个印的姿态极为复杂。
手指交叉的方式近乎扭曲。
出于好奇，李信开始尝试。
一直试了三十次才勉强对上。
印成的一瞬间，他感觉自己的意识体内部有什么东西被拧紧了。
像一根松弛的弦被人拧上了半圈，整个人的存在感忽然变得比之前实了一些。
“刚才那一下，你的意识凝实度提升了大约百分之三。”小乔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惊讶，“比我想象的见效更快。”
李信嘴角轻微的扬了一下，什么都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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