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缓缓坐回石凳,端起那杯早已凉透的茶,却没有喝,只是死死攥着茶杯,指节捏得发白。
良久,她开口,声音嘶哑:
“出来吧。”
画面一转。
亭子后方的假山阴影里,缓缓走出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身玄色的道袍,袍角绣着暗金色的八卦图案。头发用一根木簪束着,面容清癯,留着三缕长须,看起来仙风道骨,眼神却幽深得像两口古井,望不见底。
正是国师玄玑真人。
十五年前的玄玑,看起来比现在年轻一些,但那股子阴森沉郁的气质,却一模一样。他走到亭中,在云凛刚才坐过的位置坐下,目光落在慕容婉脸上。
“他不肯听话。”慕容婉的声音,依旧冰冷。
玄玑真人捋了捋长须,微微一笑。那笑,没有温度,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仿佛看蝼蚁挣扎的漠然:
“读书人,总是有些迂腐的骨气。尤其像云凛这种,把‘气节’看得比命还重的。”
“那就打碎他的骨气。”慕容婉放下茶杯,茶杯在石桌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让他身败名裂,让他家破人亡,让他……永远开不了口。”
玄玑真人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欣赏,像匠人看到一件合心意的作品:
“太子妃想如何做?”
慕容婉的指尖,轻轻敲着石桌桌面,一下,又一下。
她的目光,投向亭外那片开得正盛的牡丹,可眼神却空洞得没有焦点,仿佛透过那些鲜艳的花朵,看到了更远、更黑暗的东西。
“东宫那边,最近不太平。”她缓缓道,“太子宠幸的那个良娣,怀孕了。”
玄玑真人眉梢微动:
“哦?”
“是个男孩。”慕容婉的声音,更冷了,“太医说,脉象很稳。”
玄玑真人沉默了片刻,道:“太子妃的意思是……”
“太子如今虽宠我,可若那良娣生下长子……”慕容婉的指尖,在桌面上划出一道深深的痕迹,“我的地位,就岌岌可危。”
她转过头,看向玄玑真人,眼中是毫不掩饰的狠厉:
“我要那孩子生不下来。”
“但,不能是我动手。”
玄玑真人懂了。
他捋着长须,缓缓点头:
“贫道明白了。太子妃是想……借刀杀人?”
“不止。”慕容婉的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我要那把刀,替我杀了那孩子,还要替我把所有碍眼的人,都一并清理干净。”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
“比如,云凛。”
玄玑真人看着她,忽然笑了。
这次的笑,有了一点温度,却是那种毒蛇看到猎物落入陷阱时的、冰冷的兴奋:
“太子妃好算计。一石二鸟,不,是一石三鸟——既能除掉东宫的威胁,又能灭了云凛的口,还能……”
他的声音压低,带着一种蛊惑的嘶哑:
“还能借此机会,在陛下心里,种下一颗对巫蛊之术深恶痛绝的种子。日后,若有需要,这颗种子,就能长成参天大树,帮我们除掉更多……碍事的人。”
慕容婉也笑了。
那笑,和她明艳的容貌极不相称,像一朵牡丹花的花心里,藏了一只毒蝎。
“那就,有劳国师了。”
画面,再次变幻。
这一次,是夜晚。
没有雨,但天色阴沉,没有星月。夜风很大,吹得云府院子里的竹子哗哗作响,像无数冤魂在呜咽。
云府的书房,还亮着灯。
窗纸上,映出云凛伏案疾书的剪影。他很专注,没有察觉到,书房外的暗处,藏着两个人。
一个是穿着夜行衣的慕容婉。
另一个,是依旧道袍的玄玑真人。
玄玑真人手里,拿着一个东西。
那东西,用黑布包着,看不清形状,但不大,约莫巴掌大小。黑布揭开一角,露出来的,是一个用草扎成的人偶。
人偶身上,贴着一张黄符。
符上用朱砂画着扭曲的图案,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诡异的光。
玄玑真人将人偶递给慕容婉,低声说了几句什么。
慕容婉接过人偶,握在手中。她的手,在微微发抖,不是害怕,而是兴奋。一种即将完成一场完美阴谋的、病态的兴奋。
她看了一眼书房窗纸上云凛的剪影,眼中闪过一抹快意的狠毒。
然后,她悄无声息地靠近书房。
书房的门,没有锁。
云凛清廉,府中仆役不多,夜里也从不设防。他大概从未想过,会有人用这种方式,来栽赃他。
慕容婉轻轻推开门,闪身进去。
画面跟随她,进入书房。
书房里,云卷帙浩繁,充满了墨香。云凛正坐在书案后,低头看着一份文书,眉头微蹙,似乎在思考什么难题。他没有抬头,甚至没有察觉到有人进来。
慕容婉快速扫视书房。
她的目光,落在书案旁的一个多宝架上。
架上摆着一些书籍、砚台、笔洗等杂物,其中一个格子里,放着一个紫檀木的盒子。盒子半开着,里面是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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