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然——”
“我说不用了。”林舒然的声音不大，但很坚决。
沈念卿看着她，停顿了几秒。
“别走了，舒然。”她的声音轻了下来，带着恳求。
“别在走了。阿衍他……一直放不下你。”
林舒然愣了一下。
她转过头看着沈念卿，那双温柔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那里有心疼，也有无奈。
“阿衍放不下我，”林舒然慢慢重复了一遍这句话，然后问，“那你呢？”
沈念卿怔住了，苦笑道:“这三年，你看似不在，却无处不在。”
“阿衍对你不好？”林舒然问。
沈念卿抬起头，看着她。
“前段时间发生了一些事情，他改了。”
林舒然没有说话。
“但是舒然，我知道，”沈念卿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裂缝，“这一切都是你的。你的。从头到尾，都是你的。”
林舒然的嘴唇动了一下，想要说什么，但最终没有说出口。
沈念卿深吸一口气，把那道裂缝补上，换了话题。
“对了，你的孩子呢？怎么没看见？”
“送去全托了。”林舒然说，语气恢复了之前那种淡淡的、什么都不在意的样子。
“这段时间因为那个男人……怕吓到孩子。”
沈念卿的心脏猛地揪了一下。
怕吓到孩子，这四个字比“家暴”更让她难受。
因为“家暴”是过去的事，而“怕”是现在的、持续的、每一天都在发生的。
她看着林舒然说这四个字时的表情——没有愤怒，没有委屈，甚至没有悲伤，只是陈述一个事实，像在说“今天天气不好所以带了伞”。
这种平静，比哭更让人心碎。
“对不起。”沈念卿又说了这三个字。
她不知道自己说了多少遍了，但她只会说这三个字。
“对不起，对不起。都是因为我和我妈，你才会过得这么不好。”
林舒然看着她，她伸出手，轻轻抹掉沈念卿脸上的泪。
“不是说帮我吗？”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温软的、哄小孩一样的语气。“那就不要哭。”
沈念卿点了点头，挤出一个笑。
那个笑不好看，嘴角弯得有些勉强，但它是真的。
是真的想笑，真的想让自己看起来没有那么糟糕，真的想告诉林舒然——我可以的。
我可以帮你，可以不哭，可以不再说对不起，可以做点什么来弥补这些年欠你的。
她的眼泪又不争气地掉下来了。
林舒然看着她那副又想哭又想笑的样子，叹了口气，把纸巾盒整个塞进她怀里。
窗外的光线暗了一些，云遮住了太阳，屋子里更昏暗了。
两个人坐在沙发上，谁都没有再说话，也没有谁觉得这种沉默让人不舒服。
那盒巧克力奶还在茶几上，吸管插着，沈念卿拿起来喝了一口，凉的，甜的。
在沈念卿低下头的瞬间，林舒然看向她，那目光里有着道不清说不明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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