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曦月站在山谷外，闭上眼睛。
体内的妖丹缓缓运转，那银色的力量顺着她的意念延伸出去，像一张无形的网，慢慢铺开。
她感应着那些熟悉的气息——大师兄，二师兄，小师妹，小师弟。
找到了。
都还活着，都在那个熟悉的方向。
她睁开眼睛，嘴角弯了弯。
活着就好。
赶了几天的路，那座熟悉的小院终于出现在眼前。
还是那个门，还是那棵树，还是那条她走过无数次的青石板路。
只是门上多了些斑驳，墙角的草长高了些，显得比从前更破旧了一些。
林曦月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门。
院子里，两个人正在说话。
听到门响，他们同时转过头。
然后同时愣住了。
云崖手里的药杵掉在地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司夜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是被定住了一样。
林曦月看着他们，看着他们消瘦的脸，看着他们眼底的青黑，看着他们眼里的震惊和难以置信，眼眶一下子红了。
“师兄，”她的声音有些发颤，“云崖，我回来了。”
司夜第一个反应过来。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一把抓住她的手，抓得很紧，紧得她有些疼。
“曦月！”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样子，“这些日子你到底去哪了！我们找了那么久，到处都找不到你，还以为你……”
他说不下去了。
林曦月看着他，看着他眼底的血丝，看着他脸上掩不住的疲惫，心里一阵酸涩。
“师兄，”她轻声说，“不着急，我们坐下来说。”
三个人在院子里坐下。
云崖去倒了茶，放在她面前。
他的眼睛一直看着她，看着她干干净净的脸，看着她红润的气色，看着她不再苍白虚弱的样子。
“师姐，你……”他欲言又止。
林曦月笑了笑。
她知道他们想问什么。
她把一切都告诉了他们。
从她被邪祟抓走，到乐平的选择，到她坠下悬崖。
从她被瘴妖扔上岸，到长安找到她。
从他们在一起的那些日子，到她发病越来越重，到……长安把妖丹给了她。
说到长安的时候，她的声音顿了几次。
眼眶红了又红，却始终没有让眼泪落下来。
“所以，”司夜看着她，声音低沉，“你现在是妖了？”
林曦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大概吧。”她说，“半人半妖。”
司夜沉默了。
云崖也沉默了。
过了很久，司夜叹了口气。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那个动作，和从前一模一样。
林曦月的眼眶又红了。
“师妹，”司夜站起身，“我带你去看看师父和师母吧。”
林曦月愣了一下，“爹爹……娘亲”
“我们把他们安葬在后山。”司夜说，“你……该去看看他们。”
林曦月点点头，站起身。
三个人一起走出院子，沿着熟悉的山路往后山走。
路还是那条路，只是两边的草长高了许多。
林曦月一步一步走着，每一步都踩得很实。
她想起小时候父亲牵着她的手走过这条路，想起母亲回来后他们一起散步的样子。
那些日子，再也回不来了。
后山有一块空地，背靠着山，面朝着谷。
空地上立着两座坟，挨得很近，像是生前没能在一起，死后也要挨着。
林曦月在坟前停下。
她看着那两座坟，看着坟前的石碑，看着石碑上刻着的名字。
林渊之墓。
林蘅之墓。
那是她的父亲和母亲。
她跪下来，膝盖落在草地上，凉凉的。
司夜和云崖没有打扰她，只是站在远处，静静地等着。
林曦月跪在坟前，看着那两座坟，看了很久很久。
“爹，”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怕惊动什么，“娘，女儿来看你们了。”
风吹过，带起坟前的草，沙沙作响。
“女儿不孝，这么久才来看你们。”她的眼眶红了，“可是女儿想告诉你们，女儿现在过得很好。”
“女儿嫁人了。”她弯了弯嘴角，“长安，是个……妖。可他对我很好，很好。好到女儿觉得，这辈子都值了。”
“他把自己的妖丹给了我，让我活了下来。可他自己……”她的声音哽了一下，“他自己睡着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醒。”
“不过没关系。”她深吸一口气，“女儿会等他。等多久都等。”
“还有一件事。”她低下头，看着自己还不明显的肚子。
“女儿怀孕了。是长安的孩子。你们……要当外公外婆了。”
风忽然大了一些，吹得坟前的草弯了腰。
像是有人在回应她。
林曦月跪在那里，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爹，娘，”她磕了一个头，“你们放心吧。”
“女儿会好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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