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受伤了，长安。
好好吃饭，好好修炼，好好活着。
我爱你，长安。
很爱很爱。
你还有父亲，有大哥，有那么长的命数。
你要好好活下去，替我看看那些我没看到的日出日落，替我去那些我们没去过的地方。
不要受伤了，长安。
信纸又翻了一页。
长安，你知道吗，我这辈子做过最对的事，就是那天没有丢下你。
如果那天我没有走过去，没有给你包扎，没有给你喂水，没有把肉干给你吃……我就不会有你。
我就不会知道，被一个人这样爱着是什么感觉。
不会知道，原来这世上真的有那么一个人，可以让我什么都不怕。
长安，我爱你。
很爱很爱。
原来我早就在你日复一日的陪伴中爱上了你，很好笑是不是，明明那时候你只是一头狼。
那时候我还不知道什么是爱，只知道看到你受伤，我心会疼。
看到你消失，我会难过。看到你回来，我会高兴得想哭。
后来我才知道，那就是爱。
你问我为什么喜欢你。我说不出来。
可你就是你。
这世上只有一个你。
那个笨笨的、不会说话的、却会用全部力气爱我的你。
那个会给我编花环、会熬三个晚上给我绣嫁衣、会在我发作的时候抱着我哭的你。
那个叫我“月月”叫得最好听的你。
那个我舍不得放下的你。
信纸在这里停了一下，像是写的人想了好久。
长安，你们妖的命数那么长。
长到可以活几百年，几千年。
长到可以把一个人忘记，再遇到新的人。
我想知道，那么长的命数里，有没有一个轮回，是留给我的。
那有没有可能……下辈子我还会遇到你？
到时候，我还能不能认出你？
你能不能……
不要忘了我？
你能不能……在看到我的第一眼，就认出我？
长安，我好贪心。
这辈子不够，还想要下辈子。
可我真的……好想再见你。
最后几行字，歪歪扭扭的，像是写的人已经没有力气了。
长安，我走了。
不要送我。
我怕我舍不得走。
你就当我睡着了。
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全是你。
——月月
信纸从长安手里滑落。
他弯下腰，把头埋进膝盖里，发出压抑的、破碎的、撕心裂肺的哭声。
“月月……月月……”
他一遍遍喊着她的名字，喊得嗓子都哑了，喊得像是要把心都喊出来。
“我不会忘……”
“我不会忘的……”
“我怎么会忘……”
他就那样蜷缩在她睡过的榻上，抱着那封信，哭了很久很久。
那些眼泪落在信纸上，和她之前的泪痕混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窗外有风吹进来，带起信纸的一角，轻轻飘动。
像是她在抚摸他的脸。
“下辈子……”
他的声音哽咽着，一字一字，破碎得不成样子。
“我一定……找到你……”
“不管你……变成什么……”
“我都……找到你……”
他抱着那封信，蜷缩在她睡过的榻上，闻着她残留的气息，哭了很久很久。
天黑了。
天又亮了。
他一直抱着那封信，不肯松开。
就像曾经抱着她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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