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天，长安都没有放弃，他尝试各种办法除掉林曦月身上的纹路。
他把自己体内的妖力渡给她，那些银色的光芒顺着掌心流入她的经脉，像月光流淌过干涸的河床。
林曦月闭上眼睛，感觉那些暖意在她身体里游走，驱散了一些长久以来的寒意。
她脸上的纹路确实淡了一点——可只是淡了一点。
当长安收回妖力，那些纹路就像有生命一样，又慢慢爬了回来，甚至比之前更深更浓。
长安的眉头皱起来。
“再来一次。”他说。
林曦月握住他的手：“歇一会儿吧。”
“我不累。”
“你脸色都白了。”
长安不说话了，只是固执地又把妖力渡过去。
这一次他换了一种方式，把妖力凝成极细的丝线，一根一根探进她的经脉，想从根源上拔除那些纠缠的瘴气。
可那些瘴气像是生了根，和他的妖力绞在一起，怎么都分不开。
林曦月的脸白了，额头上渗出冷汗，可她咬着牙，一声都不吭。
长安的手开始发抖。
他收了妖力，把她抱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发顶，不说话。
林曦月感觉到他的身体在轻轻发抖，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背。
“没事的。”她轻声说。
长安没有说话。
第二天，他又试了新的办法。
他用妖力凝成刀刃，想把她体内的瘴气“割”出来。
林曦月的身体猛地绷紧，手指死死攥住他的衣袖，嘴唇咬得发白，却硬是没有叫出声。
长安看到她的样子，手一抖，妖刃瞬间消散。
“……不试了。”他说，声音哑得厉害。
林曦月靠在他怀里，大口喘着气，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她抬起头，看着他紧绷的下颌线，伸手摸了摸他的脸。
“别这样。”她说，“我没事。”
长安看着她，那双金色的眼睛里翻涌着她看不懂的东西。
第三天，他划开自己的手腕。
父亲说他的血天生和别的妖不一样，他的血有驱邪的功效，这是他从父亲那里听说的。
他把手腕凑到她唇边，让她喝下去。
林曦月不肯，他就那么举着，举到她肯张嘴为止。
血的味道腥甜，带着一丝凉意，滑进喉咙里。
长安紧张地盯着她的脸，看着那些纹路的变化。
淡了一点。
真的淡了一点。
他眼睛亮起来，可还没来得及高兴，那些纹路又慢慢恢复原状，甚至比之前更狰狞。
长安的脸色比她还白。
林曦月握住他还在流血的手腕，从裙角撕下一块布，仔细给他包扎。
她的动作很轻，很慢，一圈一圈缠好，最后打了个结。
“好了。”她说，抬起头看着他，“别再试了。”
长安看着她，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
林曦月伸出手，轻轻按住他的嘴。
“你听我说。”她看着他，眼睛里有温柔，也有倔强。
“这些天你试了多少办法，我都看在眼里。你把自己的妖力给我，用妖刃给我割瘴气，用自己的血给我喝……你看你的脸，比我还白。你看你的手，一直在抖。”
她握住他的手，那双手确实在微微发抖。
“长安。”她说，“够了。”
长安摇头：“不够。”
“够了。”她坚持，“这些纹路，我自己早就习惯了。刚开始的时候，我不敢看水里的倒影，不敢摸自己的脸，夜里醒来摸到那些凸起的纹路，会吓得睡不着。可现在……”
她顿了顿，弯了弯嘴角。
“现在我看着它们，会想，它们也是我的一部分了。赶不走，就留着吧。”
长安看着她，那双金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可是我看着难受。”他说，声音低低的。
“看到它们，我就想到你一个人躲在山里，想到你被那些人追着打，想到你发作的时候疼得蜷起来……我难受。”
林曦月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那笑容很轻，很柔，却让长安的心漏跳了一拍。
她凑过去，在他唇角落下一个吻。
“那就不看。”她说，“看我。”
长安的耳朵尖红了。
林曦月看着他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来。
她笑着笑着，眼泪却掉了下来。
长安慌了：“怎么哭了？疼吗？哪里疼？”
林曦月摇头，抱住他的腰，把脸埋进他怀里。
“就是高兴。”她闷闷地说，“高兴你来找我了，高兴你在这里，高兴你……这么在乎我。”
长安不懂这是什么逻辑，但他没有问。
他只是抱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哄小孩一样。
“算了，长安。”林曦月从他怀里抬起头，眼睛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可她在笑。
“就这样吧。这些纹路，就当是……你找到我的记号。以后不管我躲到哪里，你顺着它们就能找到我。”
长安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低下头，吻了吻她难过时紧皱的眉心，又吻了吻她眼角的泪痕，再吻了吻她脸颊上那些蜿蜒的纹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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