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万籁俱寂。
林曦月房间内，林曦月了无睡意。
白日里……一幕幕在脑海中反复闪回，每一次都带来针扎般的疼。
眼泪早已流干，只剩下空茫的钝痛。
“叩、叩。” 极轻的敲门声响起，打破了令人窒息的寂静。
林曦月怔了一下，起身走到门边，轻声问：“谁？”
“……是我，长安。” 门外传来少年清冽而低稳的声音。
林曦月打开门。
月光下，长安站在门外，依旧是一身简单的黑衣，黑发在夜风中微微拂动。
墨黑的眸子在黑暗中格外清晰，静静地看着她。
“月月，” 他唤她，声音很轻，“想不想……出去走走？看看星星，吹吹风。”
林曦月看着他，轻轻点了点头，喉咙有些哽，说不出话。
长安上前一步，伸出手臂将她打横抱起。
他的动作很稳，，林曦月没有挣扎。
只是将脸轻轻靠在他并不宽阔却异常坚实的肩膀上，闭上了眼睛。
长安抱着她，身形如夜风中的落叶，轻盈而迅捷地掠出小院。
几个起落间便已远离了灯火，没入后山浓重的夜色与林木之中。
耳边是呼呼的风声，鼻尖是山林夜晚特有的清冽气息。
不知过了多久，风声停歇。
长安将她小心地放下。
林曦月睁开眼，发现自己正坐在一根极其粗壮、离地数丈高的古树横伸出的枝干上。
脚下是幽深的山谷和朦胧的树冠，头顶是毫无遮挡的、浩瀚无垠的璀璨星河。
夜风拂过，带着高处独有的寒意，却奇异地吹散了些许胸口的憋闷。
长安在她身边坐下，两人并肩，沉默地望着星空。
过了一会儿，林曦月才低声开口，声音有些沙哑：“长安……你怎么知道，我想出来？”
长安没有立刻回答，只是侧过头，目光落在她被月光和星光映照得格外苍白的侧脸上。
他看到了她眼角未干的湿痕，看到了她眉宇间化不开的愁绪和疲惫。
“你房间里的气息……很难过。”
“这里，会让你感觉好一点。”
林曦月心头一酸，她将头轻轻靠在他肩膀上，这次没有隔着毛皮。
却能清晰地感受到少年衣料下温热的体温和略显单薄却异常挺拔的骨骼。
“长安，” 她望着远处一颗格外明亮的星子，喃喃地问，“你……为什么这么喜欢跟着我?”
长安沉默了片刻，似乎在很认真地思考这个问题。
“我不知道。喜欢……需要理由吗？”
林曦月被这个答案弄得怔了一下，随即苦笑。
是啊，喜欢，很多时候就是没有理由的。
就像她喜欢师兄，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是日复一日的陪伴守护里？是他为她蹙眉担忧时？还是他偶尔流露出的、笨拙的温柔里？
早已分不清了。
她换了个方式问：“那……长安，你有喜欢的人……或者，妖吗？”
这次，长安回答得很快，没有一丝犹豫，声音清晰而肯定：“我没有喜欢的妖。”
他顿了顿，转过头。
墨黑的眸子在星光下显得格外深邃，直直地望进林曦月的眼底，一字一句地说：
“但是，我喜欢月月。”
他的语气那么自然，那么理所当然。
仿佛在陈述一个像“天是蓝的，草是绿的”一样简单的事实。
没有旖旎，没有羞涩，只有全然的坦诚和……一种近乎执拗的认定。
她看着长安清澈见底、不染尘埃的眼神，忽然笑了。
她伸出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头发。
“傻长安，” 她的声音很轻，像叹息，“你的喜欢……和我的喜欢，是不一样的。”
“不一样？” 长安微微歪头，眼中露出清晰的困惑，“喜欢，就是喜欢。为什么不一样？”
林曦月想了想，试图用他能理解的方式解释：“就像……一只刚刚睁开眼睛的小猫，第一眼看到的是照顾它的猫妈妈。它会依赖猫妈妈，亲近猫妈妈，觉得猫妈妈就是它的全世界……更多是出于本能和最初的依赖。”
她看着长安，眼神温柔：“你遇到的第一个人，或者说，第一个对你释放善意、照顾你、不害怕你的人，是我。所以，你对我，大概……就是这种感觉吧。是依赖，是信任，是亲近，是非常非常重要的感情，但它可能……还不是男女之间那种‘喜欢’。”
长安的眉头蹙了起来，显然对这个解释并不完全满意，或者说，他并不认为自己分不清依赖和喜欢。
但他没有立刻反驳，而是追问道：“那……什么喜欢，才是月月对大师兄的那种喜欢?”
她望着星空，声音飘忽起来：
“那种喜欢啊……就是，目光总是会不由自主地追随着他。他高兴，你会跟着开心；他皱眉，你会忍不住担心。会记住他无意中提过的小喜好，会因为他夸奖别人而心里泛酸，也会因为……看到他和别的女子亲近，而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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