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当少年偶尔转动眼珠，目光掠过她时，那种似有若无的……注视感。
鬼使神差地，她往前走了两步，挣脱了方觉夏的搀扶，站到少年面前。
她仰起脸，声音微微发颤，轻声问：“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似乎没料到她会直接走过来问，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他低下头，对上林曦月苍白消瘦却依旧清丽的面容，和她那双盈温柔、清澈的眼睛。
他墨黑的瞳孔深处，仿佛有什么东西极快地波动了一下，快得让人抓不住。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了几息。
然后，少年开口了。
他的声音有些低哑，带着久未说话的干涩，却异常清晰地吐出了两个字：
“长安。”
“长……安？” 林曦月喃喃重复，像是一时没反应过来这个名字的含义。
她手里的那个小木盒差点脱手掉落，身子晃了晃。
几乎是同时，她看到少年那双墨黑的眼眸里，清晰地映出了自己瞬间涌上眼眶的泪光。
然后，他伸出手——
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带着新伤旧痕轻轻地擦过了她即将滑落的一滴眼泪。
指尖微凉，触感却莫名滚烫。
林父见状，虽然有些疑惑女儿异常激动的反应。
但只当她是病后体虚，情绪易波动，便出声介绍道：
“曦月，这是为父新收的弟子，以后就是你们的小师弟了。”
他又对少年依次指认，“长安，这是为父的女儿，你的大师姐，林曦月。你大师兄暂时外出未归。这是你二师兄，云崖。这是你三师兄，乐平。这是你二师姐，方觉夏。”
少年——长安，随着林父的介绍，依次看向每个人。
看向云崖时，他微微颔首；
看向乐平时，目光在那缠着绷带的手臂上停留了一瞬；
看向方觉夏时，轻轻点了一下头。
最后，他的目光重新落回泪眼朦胧、紧紧盯着他的林曦月脸上。
他依照礼数，对着众人，生涩地、逐一抱拳，声音依旧低哑：
“长安，见过大师姐、二师兄、三师兄、二师姐。”
每一个字，都像小锤子，敲在林曦月的心上。
她看着他黑发墨眼、像人一样，而不是那匹威风凛凛得银狼。
可心底那股强烈的、无法忽视的熟悉感，让她忍不住期待。
他……真的是长安吗？
那个为她挡下致命一击、坠下悬崖的银狼？
如果他是，他怎么会变成人的样子？
长安是妖?
无数疑问在她脑海中翻腾，让她几乎站立不稳。
而那个自称“长安”的少年，在行完礼后，便安静地垂手站在林父身侧。
墨黑的眼眸低垂，不再与她对视。
仿佛刚才为她拭泪的那一瞬间的温柔，只是她的错觉。
冬日稀薄的阳光照进山门小院，将众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林曦月看着眼前陌生的少年，指尖却仿佛还残留着他微凉的触感，心底有个声音在轻轻地说：
长安……是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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