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曦月心头一跳，慌忙垂下眼帘，不敢与他对视：“有吗？可能……可能是看师兄太辛苦了，胡思乱想罢了。”
司夜审视着她躲闪的眼神和微微泛红的脸颊，沉默了片刻，最终只是叹了口气。、
抬手将她颊边一缕被风吹乱的发丝别到耳后，又仔细替她拢了拢外袍的领口，动作细致而自然。
“许是最近苦药喝多了，师妹也越发爱胡思乱想。”
他重新让她靠回自己肩头，目光投向院墙外悠远的天空：“我没有想这么多。如今是怎样，往后……大概也就是怎样吧。继续守着师妹，跟着师父，打理好师门，照顾好师弟师妹他们。”
他的规划里，有她，有师父，有师门，有责任，清晰明确，一如既往。
林曦月靠在他肩上，听着他毫无波澜的叙述。
心底那点微弱的、连自己都不甚明了的期待，像是被风吹熄的烛火，悄无声息地寂灭下去。
她闭了闭眼，终究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司夜似乎感觉到了她情绪的些微低落，手臂不自觉地收拢了些，将她更稳地护在身侧。
他侧过头，下巴几乎碰到她的发顶，声音放得极低：
“师妹，”他唤她，“不要再生病了。你每一次生病……我都很心慌。我真的很怕……有一天，我就守不住你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林曦月从未听过的颤抖。
这个总是冷硬沉稳、仿佛无所不能的师兄，此刻卸下了一丝心防，露出了底下深藏的恐惧。
林曦月的心猛地一酸，眼眶瞬间发热。
她将脸更埋进他肩头，嗅着他身上令人心安的味道，轻轻地点了点头，闷闷地“嗯”了一声。
阳光依旧温暖，院子里的时光静谧流淌。
两人依偎的身影，在秋日的庭院里，构成一幅看似温馨而稳固的画面。
然而，在这幅画面的不远处，院门的阴影下，云崖不知何时站在那里。
他手里提着一小篮刚刚洗净、还沾着水珠的鲜红树莓，那是他特意去后山为林曦月寻来的。
可此刻，他的脚步却像是被钉在了地上。
他看着藤椅上相依的两人，看着大师兄揽着曦月肩膀的手，看着曦月依偎的姿态。
阳光刺眼，将那画面照得清晰无比，也照得他心底某个角落一片冰凉。
他静静地站了许久，脸上惯有的温和笑意早已消失，只剩下一种空茫的平静。
最终，他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只是默默地转过身，提着那篮无人接收的树莓，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背影在秋日的阳光下，显得有些孤寂。
而在廊檐的另一角，方觉夏原本是兴冲冲地来找师姐，却正好撞见了大师兄抱着师姐出来，又看见了两人在藤椅上依偎低语的一幕。
她的脚步猛地刹住，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呆呆地站在原地，望着那个方向，眼神带着酸楚。
乐平不知从哪个角落冒了出来，看到小师姐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又顺着她的目光看到了藤椅上的大师兄和师姐，心里立刻明白了几分。
他撇了撇嘴，上前一步，不由分说地拉住方觉夏的胳膊：“小师姐！发什么呆呢？快跟我来，我发现了个有趣的东西，在后院！特好玩，带你去看看！”
他几乎是半拖半拽地把还没完全回过神的方觉夏拉走了，留下院子里的两人。
短短一方庭院，阳光普照，秋风微拂。
看似平静的午后，却仿佛有无数细流在看不见的地方暗自涌动，带着各自的心思，交汇，又分离。
温暖的依偎，静默的转身，失神的凝望，刻意的打岔……所有未曾宣之于口的情愫与心事，都在这个秋日的午后，悄然发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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