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徽章飘远之后,院子重新安静下来。
晏临霄还站在原地,手心里握着那枚“深海里的鱼”的徽章。徽章已经不再发光了,但它还是温热的,那种温度从掌心往里渗,渗进血管里,渗进心脏里,像那个素未谋面的人正在隔着千万里对他说话。
沈爻站在他身边,也握着那枚“明天见不到你”的徽章。他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徽章表面,摩挲着那几个字,眼睛看着那些星星消失的方向。
小满把那枚“阿七的小樱花”贴在胸口,贴了很久。她的眼眶还是红的,但没有哭。她只是那么站着,站着,像在听什么声音。
风很轻。
樱花还在落。
一切都很安静。
安静得像真的结束了。
晏临霄低下头,看着脚下那片曾经裂开过的地方。
那里什么都没有了。只有一层薄薄的花瓣,粉色的,新鲜的,和别处的花瓣没什么两样。他看了几秒,正要移开视线,右眼突然跳了一下。
很轻。
轻得像错觉。
但他停住了。
他蹲下来。
伸手拨开那些花瓣。
花瓣底下是泥土,是普通的、潮湿的、带着樱花香气的泥土。他用手挖了一下,挖开表面那一层,露出下面更深的土。
那些土也是正常的。
黑色的。
湿润的。
什么都没有。
但他没有站起来。
因为他看见了。
那些土下面,有一道痕迹。
很淡。
淡得像用铅笔在纸上轻轻划了一道。
是疤痕。
不是那种普通的疤痕,是形状很奇怪的疤痕。它弯弯的,有五个瓣,每一个瓣都向外张开,像——
像一朵樱花。
一朵刻在土地深处的樱花。
那朵樱花疤痕是银灰色的,很淡,淡得几乎看不出来。但它确实在那里,在那些黑色的泥土底下,在那些花瓣覆盖的地方,在那些——
晏临霄盯着那道疤痕。
盯着那五个瓣。
盯着那个形状。
他见过这个形状。
在第一幕开篇。
在那面镜子里。
在那个地产大亨妻女消失的地方。
那道疤痕的形状,和那面镜子蒸发后留下的痕迹一模一样。
他的手指触上去。
指尖碰到那道疤痕的瞬间,整个世界都变了。
那些樱花不见了,那棵树不见了,沈爻和小满不见了。他站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是一条街。
老旧的街道。
两旁是低矮的房屋。
路面是坑洼的水泥地。
天空是灰的。
要下雨的那种灰。
他认得这条街。
这是阿七死的那条街。
是429章里阿七被车撞的那条街。
但他不在那个时间点。
他在更早。
是在——
第一幕开篇的那个时间点。
他看见了那面镜子。
那面巨大的、立在人行道中间的镜子。镜面是光滑的,反着光,映出对面那栋楼的影子。镜框是黑色的,黑得像墨,黑得像深渊。
镜子前面站着两个人。
一个女人和一个女孩。
女人三十多岁,穿着家居服,头发披散着,脸上还带着没睡醒的恍惚。女孩七八岁,扎着两个小辫,手里抱着一个洋娃娃。
那是地产大亨的妻女。
是第一幕开篇蒸发的那两个人。
她们站在那里,看着那面镜子。女人的表情很奇怪,像是被什么东西迷住了,眼睛直直地盯着镜面,一动不动。女孩也是,抱着洋娃娃,也盯着镜面,也一动不动。
然后镜面开始动。
不是晃动,是融化。那些光滑的镜面从中心开始往外化,化成一滩银灰色的液体,液体里有什么东西在动。那些东西从镜面深处爬出来,沿着液体的边缘往外蔓延,爬向那两个站着的人。
那些东西是手。
无数只手。
灰白色的。
半透明的。
像雾。
像——
那些从裂缝里涌出来的东西。
那些手缠住女人的脚踝,缠住女孩的脚踝,把她们往镜子里拖。女人没有挣扎,女孩没有哭,她们就那么被拖进去,拖进那滩银灰色的液体里,拖进那面镜子的深处。
最后消失的,是女孩的那只手。
那只手从液体里伸出来,手里握着一样东西。
是一张纸。
折得四四方方的。
边缘泛黄。
上面有水渍。
那是——
小满的病历。
十四年前的那张病历。
被祝由塞进镜界里的那张。
此刻正从那个消失的女孩手里,伸向外面。
伸向——
站在街角的一个人。
那个人很年轻。
穿着灰色衣服。
站在阴影里。
脸上带着笑。
那是祝由。
年轻的祝由。
他伸出手,接过那张病历。
低头看了一眼。
然后抬起头,看着那面正在蒸发的镜子。
他的嘴唇动了动。
声音很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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