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樱花树……” 晏临霄低声重复,眼神微动。这意象,太过敏感,也太过巧合。
“客户已签署三级诊断知情同意书。是否接入‘认知映射与干预阵列’?”系统询问。
“接入。准备AR可视化环境,启动‘思维树修剪’辅助协议。” 晏临霄下达指令,同时走向通往接待区的门。
接待区里,周文启坐立不安。他穿着整洁但略显旧式的衬衫,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手指无意识地绞在一起,眼神里充满了困惑、焦虑,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看到晏临霄独臂、独眼却步伐沉稳地走进来,他明显愣了一下,随即努力挤出一个礼貌但僵硬的笑容。
“您……就是晏主管?因果平衡局的……” 周文启的声音有些干涩。
“晏临霄。” 晏临霄点头示意他坐下,自己则坐在对面的弧形座椅上,姿态放松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专业感,“周先生,不用紧张。我们这里处理的情况,可能超出常规医学范畴,但请相信,一切都是可以理解和尝试干预的‘现象’。现在,我需要你放松,并允许我们的系统,对你的‘记忆树’进行更深入的扫描和可视化映射。这个过程,你会有些特别的‘感觉’,但不会造成伤害。”
周文启吞咽了一下,点了点头:“我……我同意。那棵树……它最近长得太快了,昨晚我甚至看到它的根……好像碰到了我书桌上的老台灯,台灯的光都闪了一下……”
晏临霄眼神微凝:“明白了。我们开始吧。”
他抬起左手,在空中虚点。整个接待区的光线暗了下来,柔和的蓝色能量网格从墙壁和地板浮现。周文启的座椅缓缓后仰,一个轻质的、布满微型传感器的头环自动落下,轻柔地贴合在他的额头和太阳穴。
“放松,回想那棵树。” 晏临霄的声音平稳,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
周文启闭上眼睛,呼吸逐渐平缓。
下一秒,以周文启的头部为中心,一片绚烂的、半透明的光影绽放开来!
那是一棵巨大的、完全由流动的光影和数据碎片构成的樱花树!
树干粗壮,呈现淡金色,表面流淌着无数细密的、如同文字又似图像的纹路——那是周文启的记忆编码。枝条舒展,蔓延到接待区的虚拟边界,每根枝条末端,都凝结着一个个或明亮或暗淡的光球,光球内部,快速闪动着不同的记忆场景片段:童年的庭院、大学的图书馆、第一份工作的办公桌、重要的历史文献片段……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树上盛开的花朵。
无数粉白、淡金、浅蓝的樱花状光影,在枝条上摇曳。每一片花瓣,都像一个小小的屏幕,播放着周文启记忆中最深刻、或最近频繁回闪的片段。有些花瓣播放的是温馨家庭画面,有些是枯燥的文献扫描工作,还有些……隐约透露出一些带有749局标志的模糊档案影像。
但晏临霄的独眼,瞬间锁定了这棵“思维树”的几个异常点。
第一,树的根系。
粗壮的能量根须,并未完全局限于周文启身体周围的光影范围内。其中几条最粗的主根,竟然穿透了虚拟映射的边界,如同拥有生命般,朝着分析室的方向——更确切地说,是朝着庭院中那架开满真实鲜花的阿七轮椅——蜿蜒探去!
虚拟的光影根须,与现实中轮椅周围那蓬勃的植物生机,似乎在某种层面上产生了诡异的“吸引”和“缠绕”趋势。轮椅上的野花,无风自动,摇曳的幅度微微增大。
第二,树冠顶端的几朵“花”。
那里盛开的几朵最大的樱花光影,花瓣上映射出的,并非周文启的个人记忆。
而是……破碎的空间影像!
影像中,隐约可见一道横亘天际、流淌着金银双色纹路的巨大“疤痕”——那是被永固封印的主裂缝(第一门栓)。但在这疤痕的旁边,另一道更加细微、颜色更加黯淡、近乎透明的裂痕虚影,如同水中的倒影,时隐时现!
第三门栓的……裂痕?
晏临霄的心脏猛地一缩。春归系统的全局监测中,第三门栓(即太空深处、可能对应其他封印或平衡点)的状态一直是“稳定,远程监测中”。周文启的记忆开花症,其具象化的花瓣,怎么会映射出这道本应极其隐秘、甚至可能只是理论推演的裂痕虚影?
是巧合?是某种深层的因果牵连?还是这“记忆开花症”本身,就是一种对世界深层隐患的、扭曲的“预警机制”?
“晏主管?” 周文启的声音带着不安传来,他虽闭着眼,但似乎能感觉到晏临霄的沉默和凝重,“我的‘树’……是不是……很糟糕?”
晏临霄迅速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语气保持平静:“周先生,你的‘树’很有研究价值。现在,我需要尝试进行一些‘修剪’和‘疏导’,可能会有些感觉,请配合。”
他左手五指在虚空中拨动,调动春归系统的“思维树修剪”协议。一道道纤细的、银白色的“修剪光束”在AR视野中生成,如同最精密的手术刀,开始小心翼翼地切断那些过度生长、特别是试图探向阿七轮椅的异常根须,同时梳理那些映射出异常空间影像的花瓣,尝试将其中的能量和信息流引导、分解、或暂时“摘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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