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并非虚无。
那是稠密的、冰冷的、充斥着细微能量湍流的“深海”。沈爻残破的意识如同溺水者,在无形的乱流中翻滚、沉浮。身体早已失去知觉,只有胸口那彻底空洞、冰冷到仿佛连灵魂都要冻结的位置,传来持续不断的、麻木的钝痛——那是根基被强行剥离、卦灵本源被吞噬后留下的“存在性创伤”。
实验室自毁的炽白光芒早已被黑暗吞没。祝由最后的嘶吼也消散在能量乱流的尖啸中。只有失重感和四面八方涌来的、方向混乱的“推力”,提醒着沈爻,他正被抛向某个未知的、或许永无尽头的深渊。
不能……就这样结束。
师姐最后的馈赠,松本雪的终偿,晏临霄和小满还在南极未知的命运……还有祝由那扭曲的狂笑,沉眠之主的低语,负核心即将填满的倒计时……
无数画面、声音、执念,如同黑暗中逆向生长的荆棘,刺穿麻木,带来尖锐的清醒。
必须回去。
回去那个实验室,那个自毁也许还未彻底完成的实验室,那个吞噬了克隆体、也可能留下了某些线索或“残渣”的实验室。
但他现在,只是一具残破的、失去能量来源的躯壳,在虚空中随波逐流。
除非……
沈爻残余的意识,艰难地“聚焦”于胸口那片空洞。
那里已经没有了卦灵的光芒,没有了师姐温暖的印记,只剩下纯粹的“无”。但“无”,本身也是一种状态,一种……可以被“定义”和“利用”的状态。
坤卦,不仅仅是承载与包容。
在卦宗最古老、也是最禁忌的典籍残篇中,曾提及坤卦的另一种极致形态:“虚怀若谷,纳垢藏污,乃至……以虚引实,以无生有。”
意思是,极致的“空”与“虚”,本身可以成为一种“势”,一种“引力场”,吸引、汇聚、甚至“创造”周围环境中存在的、符合其“空乏”性质的物质与能量。
沈爻从未达到过那种境界,也从未敢尝试——那需要将自身存在的根基彻底“放空”,与死亡无异。
但现在,他还有什么可失去的?
除了这具即将彻底崩碎的躯壳,和一点不肯熄灭的复仇执念。
他不再试图“抵抗”虚空乱流,也不再试图“凝聚”任何力量。
而是,彻底“放开”。
让意识沉入那片胸口的空洞,感受它的“空”,它的“虚”,它的“饥渴”,它的……“存在”。
然后,将自己对“生机”的渴望,对“力量”的诉求,对“返回”的执念,全部“注入”这片空洞,不是作为能量,而是作为……一种“定义”,一种“指令”。
去吸引。
去汇聚。
去捕捉这片黑暗虚空中,任何与“实验室残留能量”、“克隆体崩解物质”、“祝由疯狂意念碎片”、“沉眠之主污染气息”……甚至与“晏临霄的秩序”、“小满的因果”、“松本雪的守护”……任何一丝一毫相关的、游离的、破碎的“存在痕迹”。
空洞,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深潭,开始荡漾起无形的涟漪。
起初微弱,几乎不可察。
但渐渐地,沈爻感觉到,周围虚空中那些混乱无序的能量湍流,开始出现一丝微弱的“偏向”。一些极其稀薄的、带着实验室特有臭氧与培养液气味的能量粒子,一些闪烁着暗红色不祥光泽的、类似于癌细胞的碎屑,一些冰冷破碎的、属于祝由扭曲思维的意识残片……开始受到吸引,缓缓飘向他的胸口,没入那片空洞之中。
过程极其缓慢,汇聚的能量也微乎其微,甚至大部分都带着强烈的污染和毒性。但这就是唯一的办法。
随着这些杂乱“养料”的汇聚,沈爻那濒临崩碎的半透明躯体,非但没有恢复,反而因为污染能量的侵蚀,表面开始浮现出暗红色的、如同锈蚀般的斑痕,冰裂纹中也渗出了粘稠的黑色液体。
但他不在乎。
只要能恢复一丝行动力,哪怕只是短暂的一瞬。
汇聚持续着。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几分钟,也许几小时。在虚空中,时间感早已模糊。
终于,胸口的空洞中,积蓄了一丝微弱到可怜、却勉强可以被他意识驱动的、浑浊不堪的“混合能量”。
够了。
沈爻猛地“睁眼”——他的视觉早已失效,此刻用的是能量感知构成的“心眼”。
他“看”向黑暗深处,感知着能量流动最紊乱、残留信息最密集的那个方向——那里,应该是实验室自毁后残留的“能量余烬区”,也是空间结构最薄弱、最可能存有“残骸”或“裂缝”的地方。
他将胸口积蓄的那一丝浑浊能量,全部灌注于双腿(或者说,腿部残存的能量结构),向着那个方向,猛地一蹬!
没有声音,但他感到身体如同炮弹般(尽管速度其实很慢)射向了目标。
黑暗在感知中飞速倒退。
前方,出现了一片朦胧的、不断扭曲变幻的、暗红色的“光晕区”。那是高浓度能量残留与空间碎片混合形成的“混沌地带”,危险,但也意味着……接近了“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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