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流的日记 · 协议生效第一周
9月15日，晴
今天拿到了正式签署的《人类-血族合作协议》副本。羊皮纸材质，边缘有银线刺绣，文字是用某种深褐色墨水写的——赵云说是混合了血族特殊染料的墨水，只有在一定光线下才会显现完整条款。
协议核心内容：
1. 我每月自愿提供不超过50毫升血液，由赵云负责采集。
2. 血族氏族（他们正式名称是“月影氏族”）提供全天候保护，确保我的正常生活和人身安全。
3. 我配合必要的非侵入性研究，帮助寻找“月神之血”的替代方案。
4. 协议有效期至我自然死亡或主动终止。
5. 双方均有权在提前通知的情况下重新协商条款。
签字栏有七个签名：我的人类签名，以及六个血族的古老符号。赵云的是龙形纹章，诸葛亮的是八卦图案，韩信的是枪戟交叉，守约的是弓箭，玄策的是锁镰，李白的是剑与酒壶。
历史老师如果看到这份文件，大概会以为是什么中世纪cosplay道具。但我知道，这可能是历史上第一份人类与血族之间的平等协议。
赵云说，协议已经提交给氏族长老会备案，具有“跨氏族约束力”。意思是其他血族团体理论上也应该尊重这个协议——虽然实际执行是另一回事。
明天开始第一次正式采集。有点紧张，但更多的是释然。至少现在，规则是清晰的。
9月16日，多云
第一次正式采集在放学后的医务室进行——学校医务室王医生是“知情者”，血族在人类社会的联络人之一。原来他们有这样一张网络，医生、警察、甚至政府官员中都有知情者，帮助血族维持避世状态。
王医生看起来五十多岁，和蔼可亲。但她准备采集器具时的专业和冷静，显示这不是她第一次处理这类事务。
赵云准时出现。采集过程很快，几乎没有痛感。他用的是特制采血针，比医院的更细，据说含有凝血和麻醉成分。50毫升血液装入六个小瓶中，每个瓶子上有不同颜色的标签。
“颜色代表什么？”我问。
“不同的处理方式，”赵云解释，小心地将瓶子放入保温箱，“蓝色是基因分析，红色是能量提取，绿色是成分分离，紫色是长期储存，黑色是备用，银色……是给氏族长老的样本。”
采集完成后，王医生给我一杯特制营养饮料，味道像铁锈和蜂蜜的混合体。“补充铁质和能量，”她说，“以后每次采集后都要喝。”
离开时，在走廊遇到诸葛亮。他对我点头致意，然后对赵云说：“长老会对协议表示谨慎认可，但要求三个月后提交初步研究报告。”
“明白。”赵云简短回应。
诸葛亮又看向我：“你的勇气值得尊重，希流。但请记住，协议只是一纸文书。真正的考验在实施中。”
他说得对。签了协议不等于万事大吉。夜影氏族的一个月期限还剩三周，内部的不稳定因素仍在，而我要在这一切中保持正常的学生生活。
回家路上，赵云少有的沉默。快到我家时，他才开口：“明天开始，守约会负责白天的校园安全，韩信负责夜间周边巡逻。我会协调整体。”
“你不亲自保护我了吗？”
“我会在暗处，”他说，“而且作为队长，我需要处理更多氏族事务。协议的通过带来了新问题——其他氏族如何反应，长老会的监督，内部资源的分配……”
他看起来有些疲惫。一千八百岁的吸血鬼也会累吗？不是身体上的，是责任的重压。
“谢谢你，赵云。”我说。
他微微惊讶：“为了什么？”
“为了所有。”我回答。
他笑了，那个难得的真诚微笑。“回家吧，希流。明天见。”
9月18日，雨
今天数学测验，我考了班级第三。妈妈很高兴，说要奖励我新衣服。这种平凡的喜悦，在现在的我看来格外珍贵。
午休时在图书馆遇到李白。他坐在古籍区，面前摊开一本唐代乐谱的影印本。
“听过《霓裳羽衣曲》吗？”他问，没有抬头。
“只在书上读过。”
李白的手指轻轻敲击桌面，哼出几个音符。那旋律古老而优美，带着说不出的忧伤。“我听过原版，在天宝年间。杨玉环跳舞，李龟年奏乐，玄宗击鼓。”他停顿，“现在只剩下残谱和想象。”
“永生让你见证了太多美好的消逝。”
“也见证了重生。”李白终于抬头看我，“文明、艺术、思想——它们以不同形式延续。就像你的血，稀有珍贵，但通过研究，也许能找到让它延续的方法。”
“这就是你支持协议的原因？”
“我支持任何让美得以延续的选择。”李白合上乐谱，“你的选择，你的坚持，也是一种美。短暂却强烈，像樱花。”
他离开后，我很久没回过神来。血族不仅是猎食者，也是历史的见证者，文明的保存者。这种复杂性让我之前的恐惧逐渐被好奇取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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