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世轮转,十次情劫,十场死生不复相见。
她是凡尘俗骨,他是九天佛子,命盘相克,情根必断。
这一世,她是将门侯女,金枝玉叶,心许一人;
他是清冷佛子,持戒修行,断情绝欲。
天命说:佛子动情,必堕无间;侯女痴心,必葬寒雪。
于是,她为他披甲上阵,血染山河;
他为她破戒焚身,碎尽佛骨。
到头来,她死在他亲手筑的雪坟里,
他跪在她坟前,自断佛脉,永守孤坟。
一世情深,两不相负,却两不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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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春的雨,缠缠绵绵,落满了大靖王朝的京城。
沈清辞撑着一把素色油纸伞,立在护国寺的山门外,裙摆被细雨打湿,沾了一地微凉的水汽。她今日穿了一身月白色襦裙,未施粉黛,眉眼清婉如画,只是那双素来含着笑意的杏眼,此刻却凝着一层化不开的轻愁。
她是镇国侯府唯一的嫡女,沈清辞。
自出生起,便是京中最尊贵的女子,父兄手握重兵,母亲是长公主,皇上亲封的“明慧郡主”,金尊玉贵,娇养长大。整个京城,谁不赞一句侯府明珠,谁不羡她生来便站在云端。
可她这颗明珠,自十三岁那年,入护国寺上香,一眼见到那个立于菩提树下的少年佛子后,便从此落了凡尘,坠了情网,再也回不到云端之上。
那少年法号“尘渊”,俗名谢景渊。
是先皇最宠爱的七皇子,只因母妃早逝,自幼被送入佛门,拜护国寺方丈为师,十六岁便接过方丈之位,成了大靖史上最年轻的住持。他生来便带七分佛性,眉目清冷,气质绝尘,一身月白僧衣,手持佛珠,眉眼间无半分尘世杂念,仿佛连风拂过他身侧,都要轻上三分。
那日菩提叶落,细雨微茫,他垂眸捻珠,低声诵经,声音清越如泉,落进沈清辞耳里,便成了一生的执念。
她站在廊下,看了他整整一个时辰,直到贴身侍女轻拉她的衣袖,她才恍然回神,脸颊微红,心跳如鼓。
自那以后,护国寺的香火,便被镇国侯府包了大半。
沈清辞每月必入寺三次,上香、祈福、抄经,每一次,都只为能远远看他一眼。
他从不与她多说一句话,甚至从不抬眼多看她一瞬。
他是佛子,持戒清修,断情绝欲,眼中只有佛法,只有众生,从无儿女情长。
她是侯女,身份尊贵,娇纵明媚,心中只有他一人,从无山河社稷。
旁人都说,明慧郡主痴心错付,佛子无情,终究是一场空。
连她的父亲镇国侯,都数次厉声告诫:“清辞,那是佛门清净地,尘渊是出世之人,你不可再纠缠,坏了侯府名声,更误了自身终身!”
母亲也红着眼劝她:“女儿,天下好儿郎何其多,何必执着于一个不能娶你、不会爱你的佛子?你嫁的,该是王侯将相,是人间良人,不是青灯古佛旁的无情僧。”
可沈清辞不听。
她从小想要的东西,从未有得不到的。
她想要谢景渊,便一定要得到。
她不信佛子真的无情,不信他的心是石头做的,不信她十载痴心,暖不热他一双清冷眼眸。
这一年,她十八岁,及笄三载,早已到了适婚之龄。
京中皇子贵族,世家公子,踏破侯府门槛求亲,她一一拒绝,不留半分余地。
皇上亲自赐婚,将她指婚给三皇子,她抗旨不遵,跪在大殿之上,以死相逼,只求皇上收回成命。
满朝哗然,侯府颜面尽失。
镇国侯气得大病一场,指着她的鼻子骂:“沈清辞,你为了一个和尚,连家族,连性命,连规矩都不要了吗!”
她跪在地上,额头磕出鲜血,一字一句,清晰坚定:
“女儿此生,非谢景渊不嫁。
若不能嫁他,女儿愿终身不嫁,青灯古佛,了此残生。”
一句话,惊了天下,也终究,传到了护国寺,传到了谢景渊的耳中。
那一日,她再入护国寺,终于被他拦在了菩提树下。
他依旧是一身月白僧衣,手持佛珠,眉目清冷,只是那双素来无波的眼眸,此刻竟凝了一丝极淡的波澜,快得让人抓不住。
“郡主。”
他开口,声音清冽,不带半分情绪,“佛门清净地,非郡主久留之所。
情之一字,于佛子是戒,于郡主是劫,郡主何苦,执迷不悟。”
沈清辞抬眸,望着他近在咫尺的容颜,眼眶一红,泪水险些落下。
她一步步走近他,不顾寺中僧人侧目,不顾佛门戒律,伸手,轻轻抓住了他的僧衣袖口。
指尖触到他衣料的微凉,她的心,却烫得厉害。
“尘渊,”她唤他法号,声音轻颤,却无比认真,“我不是执迷不悟,我是真心喜欢你。
我不在乎你是佛子,是僧人,我只在乎你是谢景渊。
你破戒,我等你;你还俗,我嫁你;
哪怕你一生为僧,我也愿意陪你,青灯古佛,粗茶淡饭,我都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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