愈子谦沉默了。三岁那年,他和娴云在黑岩城调查修士失踪案时意外暴露行踪,被迫逃至戈壁滩,却遭遇了三名幽冥教影狩的追杀。危急关头,他左肩中了一记腐骨毒,那毒素霸道无比,瞬间便侵蚀了他的经脉,剧痛之下,他被动激发了部分祖龙血脉的威压,才勉强惊走了敌人。那是他第一次意识到自己血脉的特殊,也是第一次真切感受到幽冥教的可怕与阴狠,那种深入骨髓的疼痛与恐惧,至今想来仍心有余悸。
“娴云,”愈子谦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默,“我们寻一处隐蔽之地落下,进初界看看青霖吧。离开枯木源后,它还没完全适应戒指内的小世界环境,不知道恢复得怎么样了。”
火娴云点头,眼中的凝重稍稍褪去:“好,正好我也有些担心它。”
两人默契十足,同时放缓速度,朝着下方一片郁郁葱葱的隐蔽山谷飞去。山谷四周群山环绕,古木参天,雾气氤氲,隐蔽性极佳。落下身形后,愈子谦心念一动,左手无名指上的界心石戒泛起温润的青色光芒。那戒指如今已大不相同——原本朴素无华的石质表面,如今覆盖着细密的银色空间纹路与翠绿的生命脉络,两种纹路相互交织,相得益彰,中央镶嵌着一颗米粒大小的翡翠,那是青帝子的本源所化,散发着微弱却精纯的生命气息。
青光笼罩两人,下一瞬,他们已置身于一片百里方圆的小世界中。眼前的景象,饶是已经见过数次,愈子谦和火娴云仍不由得感到震撼。天空是柔和的淡青色,没有日月星辰,却有温暖的光芒均匀洒落,驱散了一切黑暗与寒冷;大地以中央一棵三丈高的翠绿树苗为核心,向四周延展出茵茵青草地、清澈见底的溪流、错落有致的小型树林,生机勃勃。空气中弥漫着浓郁到几乎化为实质的生命气息与淡淡的草木清香,每一次呼吸,都能感觉到体内的圣力在飞速运转,经脉也变得更加通畅。
“主人,娴云姐姐!”一个清脆稚嫩的童音响起,带着几分雀跃。只见树苗前凝聚出一团青色光晕,光晕渐渐凝实,化作一个约莫七八岁孩童模样的虚影。孩童穿着用翠绿树叶编织而成的衣裳,做工精致,面容清秀可爱,眼眸是纯粹的翡翠色,清澈见底,头顶还长着两片嫩绿的叶片,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模样讨喜至极。这正是百万年树灵青帝子,如今界心石戒的器灵——青霖。
“青霖,感觉怎么样?在戒指里还习惯吗?”愈子谦走上前,伸出手虚抚孩童的头顶。虽然触碰不到实体,但青霖明显很享受这种亲近,眯起眼睛,嘴角扬起甜甜的笑容,像只被顺毛的小猫。
“很好呢!主人!”青霖的声音软糯动听,“这里的生命土壤虽然不如枯木源的深厚肥沃,但非常纯净,没有任何杂质,而且有主人的空间之力稳固小世界,我可以安心地慢慢恢复本源。”他说着,又转头看向火娴云,翡翠色的眼眸中满是好奇与亲近,“娴云姐姐身上的气息好温暖,就像青灵界的太阳一样,让人感觉特别舒服。”
火娴云莞尔一笑,指尖轻点,一缕细小的冰火朱雀圣火飘向青霖。那火焰在靠近树灵时,自动褪去了霸道的高温与极寒,转化为纯粹的生命热能,温柔地包裹住青霖,被他贪婪地吸收着。
“这是……”青霖惊讶地睁大眼睛,感受着体内本源的增长,脸上满是惊喜,“好精纯的生命之火!娴云姐姐,这火焰可以滋养我的本源,让我恢复得更快!”
“那就好。”火娴云笑着收回手,眼中满是温柔,“以后我每天都给你一缕,助你早日恢复巅峰状态。”
愈子谦看着这一幕,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走到生命树苗前,盘膝坐下,双手轻轻按在树干上。暗银色的圣力从他掌心涌出,如潮水般注入树苗之中——那是历经化龙蛋重生后,质变为“暗银精金”品质的圣力,蕴含着虚空道体独有的空间稳固特性,不仅能滋养树苗,还能加固整个初界的空间壁垒。
在圣力的滋养下,树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舒展叶片,枝干又拔高了一寸,翠绿的颜色愈发浓郁,散发的生命气息也更加强盛了。
“主人,你的虚空道体又精进了不少呢!”青霖飘到愈子谦身边,绕着他飞了一圈,小脸上满是敬佩,“我能感觉到,你体内的空间道纹已经初步与经脉融合,开始反哺肉身,现在你的肉身强度,恐怕已经远超同境界修士了吧?”
“是。”愈子谦点头,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握了握拳,空气被捏出轻微的爆鸣之声,“在枯木源吸收青灵本源时,我化龙蛋重生,不仅是圣力发生了质变,肉身也完成了一次彻底的跃迁。现在……单凭肉身力量,应该就能硬撼寻常大地圣师初期的攻击,无需动用圣力。”
火娴云也在一旁盘膝坐下,她的圣力是温暖的金红色,与愈子谦的暗银色圣力交相辉映,如同两条交织的彩带,共同滋养着中央的生命树苗。两种力量虽然属性迥异,一为空间之凛冽,一为涅盘之炽热,却奇妙地和谐共存,甚至隐隐有相互促进、彼此增幅的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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