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女子抬眼看清凌浩的面容时，脚步明显停顿了一下。
来自苍梧州的情报——月影宗主凌浩，灭万仙、斩玄武绿玄、鼎定苍梧，与白岩圣地似乎也有很深的关系。
他的画像早已被东海商会的情报网络临摹数份，分发各州分号。她身为沐家大小姐、扶桑州分号会长的女儿，哪怕凌浩稍作遮掩，也不可能认不出那张脸。
今日一见，倒是没有传言中的那么帅？虽然现在也很帅就是了。
至于扶桑州流传的那些什么青面獠牙，也就骗一骗无知的修士罢了。
沐汐瑶恢复得极快。停顿不到一息，她的笑容便重新挂上，语气亲切恭敬，像是对待每一位尊贵的客人：
“沐汐瑶，东海商会扶桑分号主事。敢问前辈尊姓大名？”
她没有点破凌浩的身份。既然对方没有主动亮明身份，作为商人，最好的尊重便是配合。
凌浩看出她已认出自己，笑了笑：
“早听闻东海商会情报能力了得，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沐汐瑶笑容不变，
“前辈谬赞了。不知前辈那三件宝物，可否容晚辈再仔细掌掌眼？”
“随意。”
沐汐瑶的目光落在玄玉台上那三只玉瓶上，侧过身，微微抬手。
“虞婆婆，麻烦你了。”
身后那位白发古拙的老妪走上前来。
老妪面容枯瘦，双目却锐利如鹰，周身气息内敛沉稳，隐隐有洞虚中期的波动。
她是东海商会扶桑州分号的九品鉴宝师，人称虞婆婆，在商会做了三千年的鉴定，经手的奇珍异宝不计其数。
虞婆婆在玄玉台前站定，枯瘦的手指依次打开三只玉瓶，逐一鉴定。
她以银针蘸取一滴生生造化泉，针尖瞬间被翠绿的生机覆盖。灵针悬浮，灵气氤氲不散。
她双手施法，最后灵液入口，闭目沉吟片刻后猛然睁开眼，面露惊色。
“此泉可祛蚀气、愈道伤、延本源寿数。对大乘修士亦有微效。估价……百亿下品灵石。”
面对第二只玉瓶，虞婆婆面色沉凝许多，她取出一枚通体透明的玉珠探入瓶中，玉珠接触池水的瞬间便迸发出刺目的灵光，将整间贵宾室照得如同白昼。
虞婆婆盯着那光芒看了许久，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此物可提升灵根品质，地品以上灵根依然有效。保守估价五十亿下品灵石——但实际价值，远不止此数。”
她放下玉珠，枯瘦的手指微微发颤。
“至于第三……”
通体赤红的丹药在光线中流转着金乌般的丹纹，药香浓郁得几乎凝成实质。
虞婆婆只看了一眼，便认了出来：
“确实是九品赤乌丹，还是上佳品质，沈小子还是不错的。这丹药火属大乘修士服用效用甚大，渡劫期火属修士可借此提升一个小境界。起拍价当在五亿下品灵石以上，有价无市。”
虞婆婆深深看了凌浩一眼，声音沙哑地开口：“老身做了三千年鉴宝师，从未在同一天见过三件九品天材地宝同时出现。”
沐汐瑶微微颔首，从袖中取出一枚紫金色的令牌，双手奉到凌浩面前：
“前辈，您寄拍的这三件物品，任何一样出现在拍卖会上，都足以轰动整个扶桑州，皆可列为本次拍卖会的压轴之物。按我商会的规矩，寄拍此等重宝者，自动成为我商会的紫极贵宾。”
“凭此令，前辈可参加本次拍卖会任何场次，且享有最终成交价九折优惠。拍卖会所收取的佣金，也从两成降为半成。”
“待拍卖会结束，前辈可成为我商会的万象天宾！”
凌浩接过令牌，随手又取出一只储物袋递给她：
“我这里还有一些灵石。用这些先垫着，拍卖会上若看上什么小物件，从里面扣。”
沐汐瑶接过储物袋，神识探入其中。
袋中是三千枚极品灵石，整整齐齐地码放着，每一枚都饱满莹润，灵力浓郁如实质。三千枚极品灵石，换算成下品灵石便是三十亿。
这只是凌浩拿来“垫着”的零钱？
沐汐瑶压下心中震撼，面上笑容不变。
“前辈放心，沐家会在拍卖会期间为您提供最好的包厢和最周全的服务。”
凌浩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那枚紫极令牌，笑问：
“你们东海商会，这紫极令牌算什么级别？”
虞婆婆在旁边解释道：
“东海商会有七令——赤铜、玄铁、青玉、银霜、玄金、紫极、万象，基本对应金丹、元婴、化神、合体、洞虚、渡劫、大乘。但跨四级以上者，需三位长老联名推荐或分会长特批方可申请。”
凌浩挑眉，
“哦？你一个主事，有权力发这么高的令牌？”
“晚辈虽然不是分会长，但还是有一点特权的。不说那三样宝物，单这枚九品赤乌丹，便足以值一枚紫极令牌了。况且……”
沐汐瑶狡黠一笑，
“前辈这样的大人物，直接发万象令牌也不为过。不过这万象令牌的获得，不仅需要修为达标，还需要寄拍或者消费达到一定额度的。而且这万象令牌，只有我娘才有。“
凌浩了然。
原来是“富二代”。
沐汐瑶看了虞婆婆一眼，虞婆婆会意，躬身退出了贵宾室。
室内只剩下凌浩、玉凌霜、岳心兰与沐汐瑶四人。贝壳铃铛细碎的声响在安静中格外清晰。
沐汐瑶收敛了笑容，拱手一礼，正色道：
“月影宗主，久仰大名。前辈的画像在我沐家情报卷宗中排最高优先级——晚辈方才第一眼便认出来了。”
她说着，目光落在那两只玉瓶上：
“碧落生元泉、混沌归元液，晚辈斗胆猜上一猜——这是生生造化泉和五行混沌灵池水吧？”
这两样是月影圣地最负盛名的珍贵特产。
凌浩看了她一眼，没有纠正那个“五行混沌灵池水”的说法，只是笑道：
“沐小姐真是聪明。”
沐汐瑶看着凌浩那温润的笑容，耳根微微泛红，那抹绯色从耳尖一路漫到了脸颊，连带着脖颈都染了一层浅淡的粉。
她下意识抬手拢了拢鬓角的碎发，将那珊瑚枝发饰碰得轻轻一晃，随即飞快地别开视线，清了清嗓子，努力把话题拉回正轨：
“前、前辈来火龟国，想必不是为了参加拍卖会这么简单吧？”
凌浩没有绕弯子：
“坎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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