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宁也道:“不错不错,便是我紫玄山收徒严谨,讲究循道门正理,看重礼仪修养,紫玄洞天门口也还是安排了铁面无私的玄巾力士守门,非是熟识的同道,亦或者名门大派的友人,也是绝不会随便放人进来的。”
“只是张家门口这些仆役,怕是私心太多了些,未免有点给主人家招灾惹祸了。”
三人正说话间,又见一名肤色黝黑、头缠彩巾的南疆土人走上前。
此人身材矮壮,赤着上身,露出精悍肌肉,胸前纹着奇异图腾,一只手里捧着一柄断成两截的飞叉,叉身乌黑,隐隐有腥气散发,显然淬过毒物。
另一只手则握着一口银亮飞刀,刀身薄如蝉翼,寒光闪闪。
“俺叫岩骨,从南疆十万大山来。”这土人操着生硬的官话,声如闷雷道,“这口飞叉是祖传的,跟仇家斗法时被斩断了。”
“俺听人指点,说燕门岭张家炼器最厉害,特来求帮忙接上飞叉,这口缅铁飞刀便是报酬,是俺在山里挖了三年的矿才炼成的!”
说罢便将飞刀递上,那飞刀乃是缅铁所铸,材质远比不上五金之精,而且祭炼的手法十分粗陋,勉强算得入阶的法宝,却比当年路宁那口丹朱剑丸还要差上好些。
红衣仆从接过这飞刀瞥了一眼,便嗤笑了一声,随手将飞刀扔在地上,不屑道:“我还当是什么宝贝,就这等破烂,还敢来污大爷的眼?”
“至于那飞叉,邪门外道的东西,断了就断了,我家大师们忙着呢,没空理会这等小事。”
土人脸色一沉,身上腾起一股凶悍气息,竟也有三境修为。
他双目圆睁,嗔怒着喝道:“你这贼厮好不晓事!俺从南疆赶了七八个月的路才到这里,你说不见就不见?”
门前其他青衣仆从见状,同时踏前一步,身上火光连成一片,两个红衣仆从中的另外一人冷笑道:“怎么,想在张家门前动手?莫说你这点修为,便是传说中的金丹前辈来了,看在老祖面上,也得按张家的规矩办事!”
土人胸膛起伏,握紧断叉的手青筋暴起,显然怒极。
但他看了看那些张家仆人结成的火阵,又望了望门内隐约可见的层层楼阁,终究不敢造次,重重哼了一声,转身大步离去。
路宁将这一切看在眼中,微微摇了摇头,却不曾作声,又过了一会儿,陆续有七八人上前求见,有的奉上厚礼、许下重酬,便被引入门内,有的身无长物、修为平平,便被打发离开。
这张府门前的石坪之上,真真是将人情冷暖、世态炎凉展现得淋漓尽致,浑然不似避居世外的高人,反倒似是人间官场、富豪商肆。
“这一家人……也不是成仙了道之辈,除非张家老祖宗能修成元神,否则一旦坐化、转世而去,只怕这一家顷刻间就要为人所灭了。”
路宁对这燕门岭张家十分的不看好,不过毕竟有求于人,见时机差不多了,便对二女道:“师姐,这一家人看起来不大好说话,不如还是我去问问如何?”
霍桐儿兴致勃勃的说道:“不好不好,路道友,还是我去叫门,本姑娘正想瞧瞧,这些人会不会也给我脸色看。”
路宁哪里敢让这个惹祸的根苗上前,连忙将其拦下,请敖令微将她看住,自己则走上前去,朝那红衣仆从一拱手道:“诸位管事,贫道清宁,携两位道友特来拜会张家家主,有要事相求。”
那仆从抬眼上下打量了一番,其实路宁自从下了雁荡,便与敖令微各自改了装束,用幻术遮掩了真实面貌,省得骇人听闻。
此番到张家来,也是提前就改了形貌,那仆人见如今的路宁身着寻常黑色道袍,并无华贵装饰,腰间只悬一枚玉佩,看起来平平无奇。
再看敖令微和霍桐儿,虽然遮掩过的容貌也自甚美、气质不凡,但衣着朴素、身上也没带着什么扎眼的饰物。
此等人惯常是以貌取人、敬金帛而不敬人物的,当下心中便先存了轻视,懒洋洋道:“我家家主身份尊贵,岂是你想见就见的,你有什么事,到底准备了什么礼物,可以先与我说说,我家老爷眼界高,寻常物件可入不了法眼。”
路宁本来是带了龙鳞兰香灵茶和五金之精作为酬谢,但见这仆从这般嘴脸,心中不喜,便淡淡道:“礼物自然是备了,却需面呈贵家的家主,怕是不好给你过目了。”
这人闻言,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你小子这是不懂规矩了,若无合适礼物,我如何向老爷通禀?”
路宁在天京城厮混了不少年头,自然明白这仆从是在索要好处,所谓“过目”,实则是要分润一层。
路宁也不生气,就口回道:“你就对贵家家主说,我们却是有一件法宝受损,想请贵府高人出手,若是家主无暇的话,不拘哪一位大师,若能催动太阳真火,想必也是能够奏功的。”
“太阳真火?”
红衣仆从一愣,随即嗤笑出声,“你这小子莫要说笑,太阳真火何等珍贵,别说府中诸位供奉大师,便是家主本人也不能轻动,你是哪里来的妄人,张口便要我家的太阳真火?你们几个听听,这小子说得可是人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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