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烟囱冒着白烟,食堂的大师傅——也就是银子的亲爹费大肚子。
正挥舞着大铁勺,站在一口直径一米多的大铁锅前,满面红光地吆喝着。
“排队!都排好队!谁他娘的插队,老子勺子可不认人!”
虽然只是个烧大锅饭的,但费大肚子现在抖起来了。
闺女是王老爷的六姨太,肚子里还揣着王家的种,他在这厂里那就是皇亲国戚。
虽说王昆规矩严,不让他掌管钱财,但这食堂的一亩三分地,他说话还是好使的。
铁头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色工装,手里拿着个铝饭盒,老老实实地排在队伍里。
这身工装是王家发的,布料厚实耐磨,胸口还印着“天牛实业”四个红字。
在村里现在谁要是能穿上这身皮,那比以前中了秀才还光荣,走起路来腰杆子都得挺直三分。
“哟,铁头!”费大肚子眼尖,一眼就看到了人群里的铁头。
勺子一抖,本来应该抖掉的那块肥肉又稳稳地落在了铁头的饭盒里,
“今儿个萝卜炖肉,多给你撇点油水!”
“谢了,费叔。”铁头闷声应了一句,没像以前那样嬉皮笑脸地套近乎。
饭盒里,白花花的大馒头那是纯麦面的,没掺一点假;
菜虽然是大锅炖的萝卜,但里面真的有肉,切成指甲盖大小的肥肉片子,油花飘在汤面上,看着就让人流口水。
铁头端着饭盒,找了个角落蹲下。
他刚咬了一口馒头,旁边就凑过来两颗脑袋。
是村里的牛五和癞子。
这俩货也是从小跟铁头一起混大的二流子,不过命没铁头好,没摊上“被冤枉娶傻媳妇”这档子事。
加上平时偷鸡摸狗名声臭,王家招工压根没要他们,只能平时打打零工,混个半饱。
“哎哟,铁头,吃着呢?”牛五咽了口唾沫,盯着铁头饭盒里的肥肉。
“这伙食,地主老财也不过如此了吧?”
癞子也是一脸的酸相:“那是,人家铁头现在是正式工,是王家的人了。
哪像咱们,连口热汤都喝不上。”
铁头没理会这俩人的阴阳怪气,大口嚼着馒头,含糊不清地说道:“想吃?想吃自个儿去报名扛活。
厂里还招搬运工,只要肯卖力气,都能吃上饭。”
“切,那搬运工是人干的活吗?一天卸几千斤货,腰都得断了。”牛五撇撇嘴。
从怀里摸出一瓶不知什么劣质酒勾兑的散酒,又掏出一把皱巴巴的炒黄豆。
“铁头,整一口?好久没跟兄弟们聚聚了,晚上去老地方摸两把牌?”
要是搁以前,铁头早就把饭盒一扔,接过来酒瓶子就灌了。
可今天,铁头看都没看那酒瓶子一眼。
“不去了。”他头也不抬,把那块肥肉塞进嘴里,满嘴流油,“戒了。”
“戒了?”癞子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我说铁头,你装什么大瓣蒜呢?
以前谁不知道你是咱们村的一把好手?怎么,穿上这身狗皮,就真当自己是正经人了?”
铁头吃饭的动作顿了一下,眼神冷了下来。他咽下嘴里的食物,看着曾经的两个“兄弟”。
“我现在有家有室,得过日子。”铁头声音很硬。
“厂里有规矩,沾赌必开。我不想丢了这饭碗。”
“哟哟哟,有家有室!”牛五夸张地叫了起来。
“你那是家吗?娶了个傻子,肚子里还不知道是谁的种!
我说铁头,你这绿帽子戴得挺稳啊,为了口饭吃,连祖宗都不认了?”
“就是,替别人养儿子,还养出滋味来了?”癞子也跟着起哄。
“砰!”
铁头猛地站起来,铝饭盒摔在桌上,发出刺耳的响声。
他虽然退出江湖,但毕竟是混过的,那股子狠劲儿还在。
此时他瞪着牛五和癞子,脖子上青筋暴起,拳头捏得咯吱响。
牛五和癞子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他们虽然嘴贱,但也知道铁头打起架来不要命,而且现在还是王家的人,真要动起手来,吃亏的是他们。
“滚!”铁头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行行行,你行!你铁头现在高攀了,看不上咱们穷兄弟了!”牛五一边后退一边放狠话,“咱们走着瞧!”
两人骂骂咧咧地走了。
铁头深吸了一口气,重新坐下。
他看着饭盒里剩下的半个馒头也没了胃口,盖上盖子揣进怀里往家走去。
回到那个曾经四处漏风、现在却被他修补得还算像样的破屋。
一进门,就看见傻挑正蹲在灶台前烧火。
傻挑虽然傻,但自从跟了铁头,也没受过打骂,反而被铁头养胖了一圈。
“嘿嘿,当家的,回来了。”傻挑看见铁头,立刻咧开嘴傻笑,露出一口白牙。
她笨拙地站起来,从锅里端出一盆热水,“洗脚,洗脚。”
水有点烫,冒着热气。
铁头看着傻挑那隆起的大肚子,眼神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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