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事情全部结束时，已经将近十一点了。
前往某个中国餐馆的大巴车厢里闹哄哄的。
几十个人坐在大巴的各排，有的瘫着，有的歪着靠，队服外套揉成一团塞在行李架上。
刚领回来的奖杯被放在第一排靠窗的座位上，还煞有介事地系了根安全带。
叶修是最后一个上车的。
他站在车门口，回头看了一眼身后不远处叶秋开着车带着他的父母离开的身影。
“老叶！你上不上车啊！全车就等你了！”黄少天的声音从车厢里炸出来。
叶修收回目光，踏上台阶，车门在身后缓缓关上。
他扫了一眼车厢，六十多号人把一辆大巴塞得满满当当，每一排座位上都挤着人。
“后面还有座吗？”叶修问。
“有！老大！我给你占了！”包子的声音从最后一排传过来。
叶修从过道里穿过去，一路上要侧身避开伸出来的腿、挥舞的手臂和不知道谁塞过来的水瓶。
他走到最后一排，包子正用两条胳膊护着一个靠窗的位置。
旁边坐着魏琛，正叼着一根没点着的烟，看到叶修过来，把腿从旁边的空位上收回去。
“老夫还以为你被绑架了。”魏琛说。
“差一点。”叶修坐进去，把座椅靠背往后调了调，找到一个舒服的角度。
车子发动了。
发动机的低鸣声从脚底传来，车身微微震动。
大巴缓缓驶出停车场，拐上苏黎世的主干道。
街上的行人不多，偶尔有一两个路人看到车身上的赛事标志，会停下脚步朝大巴挥挥手。
车厢里渐渐热闹起来。
黄少天第一个憋不住了，他从座位上转过身，趴在椅背上朝后面喊：
“队长队长队长，咱们什么时候回国？我已经等不及了！我要回去吃火锅吃烧烤吃小龙虾吃什么都行反正这里的饭我是吃够了！”
喻文州坐在靠窗的位置：“明天晚上的机票，明天一天自由活动，各自找地方好好在这里玩玩。”
“明天晚上？”黄少天的声音拔高了整整一个八度，“好唉，终于要回去了。”
“我现在整个人都是飘的。”方锐的声音从前面几排传来，他的头靠在座椅靠背上，两只手摊开，像是要拥抱整个车厢，
“世界冠军，朋友们，世界冠军！我打职业这么多年，做梦都没敢梦到过这玩意儿。”
“那你梦到过什么？”张佳乐问。
“梦到过联赛冠军。”方锐诚实地回答，“没想到短短两个月收获了两枚冠军。”
“你拿两冠军你牛逼啊？”
“就是，你装什么装？”
“司机停车，这里不欢迎你！”
……
车厢里炸开一片嘲讽声。
“哈哈你们急了？”
方锐毫不在意继续火上浇油。
没一会大巴拐过一座石桥，桥下的利马特河在夜色中泛着粼粼的波光。
车厢里的怒火彻底爆发，方锐成了众矢之的。
“好了好了，”肖时钦从前面探过头来，推了推眼镜，语气是劝架的，但嘴角翘得比谁都高，
“回去之后国内联赛又要开始了，你们能不能留点体力在赛场上打，别在大巴车上就把力气用光了。”
这句话像是一颗石子扔进了水面，车厢里的气氛微妙地变了一下。
不是冷场，而是所有人都同时想到了同一件事——回国之后，他们就又要变成对手了。
安静只持续了半秒。
然后炸得更猛了。
“提到联赛我可就不困了。”张佳乐坐直了身体，双手按着前排座椅的靠背，眼睛里迸出光来，
“新赛季霸图的阵容我研究过了，老韩坐镇正面，新杰统筹战术，宋奇英的拳法家已经能独当一面，再加上我这两个月的进步，巴图整体厚度比上赛季强了不止一档。”
车厢里的笑声和起哄声同时炸开。
李轩敲了一下扶手，声音里带着笑意：“张佳乐，你的脸皮厚度跟着世界冠军的头衔一起涨了。”
“实话实说嘛。”张佳乐完全不为所动，你们别光笑，新赛季看我打你们的时候还笑不笑得出来。”
邹远从后排探出头来，头发还是翘着那一撮，但脸上的表情比任何时候都亮堂：
“前辈，新赛季我们百花的战术已经升级了，到时候你看到我们的全新阵容别吓一跳。”
“全新阵容？怎么你们挖新人了？”
“秘密。”于锋不紧不慢地接了一句。
张佳乐愣了一瞬，然后笑着摇了摇头，靠回椅背上，看着天花板嘟囔了一句，“百花，百花啊！”
话题一打开就收不住了。
整辆大巴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战术研讨会，每个人都开始给各自的新赛季放狠话，互相拆台、互相打趣、互相揭短。
“轮回新赛季的目标当然是报仇了。”孙翔靠在座椅上，双臂交叉抱在胸前，下巴微扬，那个熟悉的骄傲表情又回来了，
“我和小周的配合已经比上赛季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而且这次世界赛打下来，我对战斗法师的理解又进了一层——说真的，我不知道现在谁还能阻止我们轮回！”
邱非的声音从车厢后排幽幽地飘过来。
他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但语气一点不客气，“孙翔前辈，陪练的时候我跟你对过。
你的技能衔接上还是有空隙的，如果对手在那个空隙切入，你就很被动。”
孙翔转过头去，目光越过好几排座椅的靠背，落在邱非身上：“那是因为陪练的时候我没用全力。”
“全力也不会快多少。”邱非面不改色。
“你——”
“他说得对。”唐柔在旁边平静地补充了一句。
车厢里爆发出更大的哄笑声。
孙翔的耳根红了，但他没有像以前那样拍案而起，而是哼了一声，重新靠回椅背上，嘴角却挂着一抹压不下去的笑。
“突然想到嘉世今年杀回来了。”李轩在旁边拱火，“也不知道，今天复活赛出来时对上轮回还是兴欣。”
“如果对上兴欣？”李轩将头扭到邱非和叶修所在位置，“嚯，又是一场热闹。”
“如果对上轮回的话？”李轩露出一丝邪笑，“小邱非你新赛季有没有信心打爆孙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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