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耀的标志在大屏幕上定格了整整五秒。
然后全场炸了。
不是欢呼，是爆炸，是那种从每一个人的胸腔里同时迸发出来的声浪，像被压抑了太久的地壳终于裂开了一道缝，岩浆喷涌而出。
“叶修！叶修！叶修！”
没有人组织，没有人带头，但在那片声浪中，有一个名字正在成形，起初是前排某一片区域在喊，然后是一整面看台，然后是半个场馆，然后——全场。
“叶修！叶修！叶修！”
中文的发音，在场的中国观众不算多数，但这个节奏太简单了——两个音节，一重一轻，像心跳一样本能。
有人举着双手在喊，手掌拍得通红，有人把外套脱下来在头顶上挥舞，像在挥舞一面旗帜。
有人只是站着，仰着头，盯着大屏幕上那个撑着伞的身影，嘴唇在动但声音已经被淹没。前排一个抱着平板电脑做记录的记者，平板从她膝盖上滑下去都没有发觉。
观众席上，陈果站了起来。
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站起来的，她只记得最后那一瞬间飓风炮的白光吞没了整个屏幕，然后她的身体就自己弹了起来，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座椅上把她拽起来了一样。
她的双手紧紧攥在胸前，指尖发白，嘴唇在发抖，她张了好几次嘴，想喊什么，但声音卡在喉咙里出不来。
“他赢了。”她终于挤出三个字，声音是哑的。
唐柔站在她旁边，她的眼睛在大屏幕上那个撑着伞的身影上停了很久，然后转头看向陈果——
“是啊！他赢了。”她说。
乔一帆站在一旁，这个平时总是安安静静的年轻人，此刻双手撑着前排座椅的靠背，身体前倾，眼眶泛红。
他没有喊，没有跳，只是用力地呼吸——一下接一下，像是要把刚才屏住的那口气全部吸回来。
“队长赢了，他再次获得了一场艰难的胜利！”他说，声音很轻，但很稳。
包子嘴角还在往上翘，一脸骄傲：“老大赢了！老大赢了！我说了老大会赢的！”
魏琛被他摇得整个人都在晃，他把那根咬烂的烟从嘴里拿下来，看了一眼，扔在地上，然后他伸手在包子的脑袋上拍了一下。
“废话。”他说。
包子被他拍得一愣。
“你老大什么时候输过？”魏琛的声音还是那种吊儿郎当的调子。
看台的另一侧，韩文清没有站起来，他的坐姿和比赛刚开始时一模一样——双臂抱胸，后背挺直，像一座山，他点了一下头，幅度很小，但很重。
......
中国选手观赛区里，所有人的表情各有不同，但无一不在激动！
罗辑在旁边阻止包子过激的行为，安文逸推了推眼镜，没说话，但嘴角的弧度出卖了他，莫凡站在一旁嘴唇在无声地翕动。
战术室里，黄少天一拳砸在桌上。
水瓶被震得跳起来，骨碌碌滚下桌面，砸在地板上弹了两下，水洒了一地，没有人去捡。
“我靠！赢了！真的赢了！最后那一炮你们看到没有？飓风炮！枪炮师75级大招！用后坐力躲豪龙破军的同时正面硬吃判定！这也就是老叶了，换成其他人绝对整不出来！”
他的语速快得像是开了连发，字和字之间几乎没有间隔，但这次没有人嫌他话多，因为所有人的表情都和他一样。
方锐跳起来，搂住了李轩的肩膀，他搂得太用力了，李轩的身体被他搂得晃了一下，“废话，除了散人谁能做出这样的连击！”
喻文州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很好。”他说道。
张新杰推了推眼镜，手指在镜架上停了一瞬，轻轻地、几乎察觉不到地抖了一下，然后他收回手，低头在平板上记录了什么。笔尖点在屏幕上的力道比平时重了三分。
“君莫笑，胜，最终血量，1%。”他说。
肖时钦摘下眼镜，用手背擦了一下镜片，他的声音还是那么冷静，“这场比赛的数据，回去要好好复盘。”
孙翔靠在墙上。双臂抱胸的姿势从第一章开始就没变过，但他的眼神变了。
那种灼热的、带着不甘和渴望的眼神，在屏幕定格的那一瞬间，化作了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不是羡慕，不是嫉妒。是敬意。
周泽楷站在他旁边，他轻轻点了一下头，动作幅度小得几乎看不见，但嘴角的弧度——弯了。
......
双方从比赛室里下台——
金英光从操作台前走出来的时候，叶修也正好从对面的操作间里走出来。
迎面碰上。
两个人就这么面对面站着，在苏黎世荣耀竞技馆的操作间通道里，在全场观众的欢呼声被走廊墙壁隔成闷响的背景音里。
金英光先开口。他的中文不算流利，“我从世邀赛名单确定后，在预测中国队人员名单时就注意到了你，当时就觉得你是本届世邀赛我们韩国队夺得冠军的唯一变数，也就是从那开始我就在研究你，研究你的散人，研究你的战斗法师，看光了你的每一场比赛。”
叶修扬了扬眉毛。
“每一场？”
“能找到的每一场比赛记录。”金英光重复了一遍，“联赛的，挑战赛的，能找到的我都看了。”
“看完之后有什么想法？”
金英光笑了。
“想法吗......”他说，他的眼神很认真，那种认真不是胜负欲，是另一种东西——是一个把荣耀打到了顶峰的选手，遇到另一个同样站在顶峰的人时，那种发自心底的渴望，“这场对决，我没有失望，一点都没有。”
叶修看着他，那种懒洋洋的表情收了一点，眼底多了一分认真。
“我也不失望。”叶修说。
然后金英光朝叶修伸出手，“期待下次交手。”
叶修握住他的手。
“行啊。”
两个人在通道里握手的那一刻，现场的摄像机正好切了过来，大屏幕上出现了叶修和金英光握手的画面。
金英光的神情认真而专注，叶修的表情还是那副懒洋洋的模样，但嘴角挂着一丝只有跟他打过的对手才能读懂的笑意。
全场观众再次爆发出欢呼声和掌声——不是为胜利者欢呼，是为这场对决本身欢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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