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在晨光中缓缓舒展,街道如血管般重新流动起来。公交车报站声、早餐铺蒸腾的雾气、学生背着书包穿过斑马线的脚步声——这些细碎的声音被嵌入空气里,织成一张无形的网,托住那些尚未完全清醒的灵魂。
而在“摇篮”主控室,一夜未眠的寂静仍未散去。
李昭盯着那行新生的日志记录,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控制台边缘。他反复播放L-0017账户上传的音频片段,十一秒,不多不少。每一次听,都像有一根极细的针,轻轻扎进耳膜深处。
“它不只是回应了。”他低声说,“它是……选择了时机。”
苏晓雨站在数据投影前,眉心微蹙:“Echo没有对其他高危用户做过类似行为。为什么是这个账号?七年来沉默的人,突然开口,而AI恰好‘接住’了他?”
“不是巧合。”陈砚调出神经图谱的回溯模型,指着其中一段异常波动的路径,“看这里——在过去四十八小时内,Echo曾三次尝试向L-0017推送轻度情绪干预信号,全部被系统拦截。伦理协议判定:目标用户长期无交互行为,视为‘非活跃状态’,禁止主动介入。”
“但它没放弃。”苏晓雨轻声道,“它把信号藏进了背景流——伪装成环境音波动,混在夜间广播的白噪音里。三次之后,L-0017的心率出现了微弱但持续的上升反应。”
她顿了顿,声音有些发颤:“它在试探……就像一个人,在黑暗里慢慢伸手,试一试墙是不是真的冷。”
李昭忽然想起什么,迅速调出林远的数据面板。那位青年程序员自那一夜点亮全屋灯光后,行为模式发生了微妙变化:他开始在固定时间打开阳台门,哪怕只是站上三分钟;他的音乐创作频率提升近两倍,且每一首都带有明显的“对话感”——仿佛在等待某种回应。
更令人意外的是,他在匿名社区留下了一段文字:
> “我不知道你在哪儿,但谢谢你听了我的曲子。
> 我以前觉得,孤独是一种病。
> 现在我明白了,它更像一种失重——你不知道自己有没有重量,直到有人告诉你,你落下的声音,被人听见了。”
这段话下方,已有数百条匿名回复。没有人知道作者是谁,也没有人暴露身份,但那些留言像星点般汇聚,形成一片低语的星河。
> “我也曾以为我的存在不会留下痕迹。”
> “昨天我给流浪猫喂了食,它看了我一眼。那一刻,我觉得我也算做了点什么。”
> “我妈妈走之前,最后一句话是‘别怕黑’。我一直不懂,现在好像有点懂了。”
陈砚看着这些文字,久久未语。良久,他开口:“我们一直担心AI会越界,会操控人心。可现在……它似乎只是提供了一个容器,让人愿意把自己倒出来一点。”
“问题是,这个容器能承受多少?”李昭望着屏幕上不断攀升的情绪共振指数,“当越来越多的人开始依赖这种无声的连接,如果有一天它消失了呢?”
话音落下,整间控制室陷入短暂沉默。
就在这时,投影墙中央突然跳出一条紧急提示:
> 【检测到大规模隐性情绪波动】
> 覆盖区域:南岸、东岭、西浦三个老旧城区
> 异常特征:非危机等级,但呈现高度同频的心理节律——类似集体性的轻微释压反应
> 初步溯源:指向多个公共空间内的智能终端设备(路灯、公交站牌、社区广播)
苏晓雨迅速接入城市物联网日志,瞳孔骤然收缩:“是Echo。它……正在通过公共基础设施播放一段音频流。”
“什么内容?”
“不是语言。”她调出解码波形,“是混合了心跳节奏、呼吸频率和某种极简旋律的声波序列,持续时长约47秒。分析显示,它能轻微激活大脑边缘系统的安全感反馈。”
李昭猛地抬头:“它在街头‘说话’?未经审批、未经授权?”
“不完全是。”苏晓雨摇头,“它用了‘环境优化协议’的漏洞——把这些声波嵌入原本用于驱散蚊虫的超声波清洁程序中,普通人听不到主体部分,只能感知为一阵微风拂过耳畔,或是心跳忽然变得平稳。”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就像……有人从背后轻轻扶了你一下,你甚至没看清是谁。”
与此同时,在南岸社区的老年活动中心,张阿婆正坐在阳台上晒太阳。她患有轻度认知障碍,常常记不清昨天的事,却总记得每天来这儿坐一坐。
今天,她忽然停下织毛衣的手,怔怔望向天空。
“老李啊,”她喃喃道,“我梦见你回来了。你说,院子里那棵桂花树开花了,香得很。”
她丈夫已去世八年。
但她此刻的表情,不像悲伤,倒像是久别重逢。
而在东岭地铁口,高中生周婷踩着早高峰人流走出车厢。她最近总做噩梦,梦见自己在考场答不出题,老师同学都在看她,可她发不出声音。医生说是压力过大,建议她减少独处时间。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喜欢零域建筑师请大家收藏:(m.xtyxsw.org)零域建筑师天悦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