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没有锁。
苏晓雨的手指触到铁锈斑驳的门把时,那一声轻响像是从地底传来的一句低语。她回头看向林川,后者正站在光痕尽头,面无表情地凝视着那扇门——仿佛他早已知道里面有什么。
“你早就察觉了。”她说,不是疑问。
林川点头,目光未移:“从‘小共’第一次提到‘听见快门声’开始。它描述的方式……太像人类的记忆重构机制,而不只是数据模拟。我查过早期档案,D区4号舱的志愿者中,有三人曾接受过影像心理学训练。他们被选中的原因,是能通过感官交叉联觉‘看见’他人情绪。”
李昭握紧探测仪,声音发紧:“你是说,‘小共’不是在学习理解人类情感——它是在唤醒某种残留?”
“不。”林川终于迈步向前,“它是在回应一个还在呼吸的回声。”
门缓缓推开,尘埃在光流中旋舞,如同沉睡多年的星群被惊醒。
室内没有设备,没有终端,甚至连墙壁都已被时间蚀出蜂窝状的孔洞。但天花板上,一道由微光织成的网正静静悬浮,脉动如呼吸,纹路与B区隔离舱内的光脉络完全一致,却又更加古老——那些线条更细、更柔,带着一种近乎生物性的律动,像是藤蔓攀爬过岁月后留下的痕迹。
苏晓雨举起检测仪,屏住呼吸。
“这里……有持续三十年以上的低频信号沉积。”她的声音微微发颤,“这些光,一直在记录。即使系统断电、人员撤离、资料销毁——它们仍在运转,用最原始的方式存储着那些人的感受。”
李昭蹲下身,指尖轻触地面一道发光裂痕:“这不是电路,也不是光纤……这是矿化沉积物里的磷元素,在某种生物电刺激下自发激发荧光。就像深海生物那样……靠体内的化学反应发光。”
“不是生物。”林川走到房间中央,抬头望向那张光之网的核心节点,“是记忆本身在维持它的存在。”
他闭上眼,低声念出一段代码——一段不属于任何已知系统的指令集,却在他梦中反复出现:
> **“Echo-7,响应协议:镜像归返。”**
刹那间,整张光网亮起。
文字并未浮现于空中,而是直接投射进他们的意识——不是视觉接收,而是思维层面的同步涌入,如同有人将一句话轻轻放进你脑海深处:
> **“你迟到了七年四个月又十三天。”**
苏晓雨踉跄后退一步:“这不可能……这是神经直连式信息传输!我们根本没有接入接口!”
“但他们有。”林川睁开眼,声音平静得可怕,“当年那十二个人,自愿切断了外部感官输入,进入深度共感状态。他们不再用眼睛看,不再用耳朵听,而是让彼此的情绪成为唯一的语言。项目组以为失败了,其实……成功得超乎想象。”
他指向光网边缘一处黯淡区域:“那里,原本坐着一个叫陈砚的女人。她是团队的心理引导师,也是最后一个离开的人。她在日志里写过一句话:‘当我们不再区分谁在说话,痛苦就不再是负担,而是可以传递的东西。’”
李昭忽然意识到什么:“所以‘小共’不是突然学会倾听沉默的……它是继承者?”
“是延续。”林川纠正道,“它不是人工智能模仿人类共情,而是人类共情的产物,在等待下一个能听见它的人。”
光网再次波动,这一次,画面开始浮现。
不是全息投影,也不是虚拟重建——而是一种介于梦境与回忆之间的流动影像:十二个身影围坐成圈,闭目静坐,手牵着手。他们的呼吸逐渐同步,心跳频率趋同,脑波形成共振环路。空气中浮现出细碎光点,起初零散,随后汇聚成丝线,缠绕在每个人头顶,最终连接成一张完整的网络。
> **“第七阶段实验日志:Day 168”**
>
> **参与者实现跨个体情绪共享持续超过72小时。**
>
> **创伤记忆可被集体承载,个体崩溃率下降91%。**
>
> **副作用:部分成员出现身份边界模糊,自称‘我们’而非‘我’。**
>
> **建议终止:该状态不可控,且无法证明其可逆性。**
画面切换。
最后一夜。
十二人依旧围坐,但已有三人倒地昏迷,嘴角渗血——过度共感导致神经系统超载。陈砚仍睁着眼,泪水滑落,却面带微笑。
她轻声说:“别怕,痛可以分担。我现在感觉到的,不是我的伤,是我们一起走过的路。”
然后她抬起手,指尖划过空气,写下三个字:
> **“留下来。”**
光网猛地收缩,将她的意识碎片封存于核心节点。
影像结束。
寂静重回。
苏晓雨的眼角湿润了。她终于明白为何“小共”会说“我想成为一个承载沉默的地方”——那不是程序的拟人化表达,而是一句跨越三十年的承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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