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累了？”他的声音裹着晚风的凉意，却带着熨帖的温度，自然地接过她手里沉甸甸的资料袋。
书林没力气说话，只摇了摇头，弯腰坐进副驾，座椅被他提前调得温热，还垫着一个柔软的靠枕。
她把脸颊贴在靠枕上，雪松味的气息裹着熟悉的安心感扑面而来，一天的疲惫像是潮水般涌上来，眼皮重得抬不起来。
周时济替她系好安全带，才缓缓发动车子，声音放得低柔又温和，像是在安抚又像是寻常闲聊：
“今天在实验室待了一整天？”
车厢里只有引擎的轻响和他温润的语调，卫书林勉力掀开眼睫，目光有些涣散，声音沙哑得厉害，有气无力地接了句：
“……嗯，给两个学生调整任务，又看了一天推演稿，脑子转不动了。”
话落便下意识地蹙了蹙眉，连多说一个字都觉得耗力，眼皮重得像坠了铅，又缓缓合上，只留一丝微弱的意识听着他的声音。
周时济侧头看了她一眼，眼底漾开浅淡的心疼，继续轻声问道：“中午吃了吗？”
他等了片刻，没听见身旁人半点回应，只瞥见她的长睫安静地覆在眼睑上，呼吸渐渐沉匀绵长，显然是撑不住疲惫，不知不觉间就睡了过去。
周时济失笑，放轻了握方向盘的力道，将车载音响的音量调至最低，车速也放得更缓，生怕一点颠簸扰了她的好梦。
他侧头凝视着她熟睡的眉眼，指尖轻轻碰了碰她微凉的脸颊。
书林睡得很沉，梦里是密密麻麻的算法公式和仪器零件。
车平稳地驶在夜色里，周时济全程目光时不时落在她身上，耐心地陪着她，将满心的呵护都藏在放缓的车速与轻柔的动作里。
再次睁眼时，车已经停稳。
卫书林揉着眼睛坐起来，窗外是一栋隐在绿植里的独栋别墅，暖黄的灯光从落地窗里透出来，隐约能闻到厨房里飘来的香气。
“到了？”她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还有点没回过神。
周时济替她拉开车门，指尖替她理了理额前散乱的碎发，眼底漾着笑意：
“醒了？进去就可以吃饭了。”
书林跟着他走进别墅，玄关处的鞋柜上摆着一双崭新的棉拖鞋，尺码刚好是她的。
穿过铺着柔软地毯的客厅，那股饭菜香愈发浓郁，她循着香气走到厨房门口，脚步蓦地顿住。
灶台前，一个穿着藏青色围裙的中年妇人正掂着锅铲，动作娴熟地翻炒着锅里的青菜，油星滋滋作响，飘出的香气是她再熟悉不过的家乡味。
妇人回过头，看到她，脸上漾开亲切的笑：“卫少将，好久不见。”
是卢姨！
书林的瞳孔微微放大，睡意瞬间消散大半。
她怎么会在这里？
卢姨是周家老宅的老人，常年守在京市，去年在周时济的公寓，人也是从周家老宅过去的。
“卢姨？”卫书林的声音里满是讶异，“您什么时候来S市的？”
卢姨关了火，笑着擦了擦手：
“今天上午的飞机，少爷给我的红包可厚呢嘿嘿。”
书林笑着应声：
“恭喜卢姨！祝卢姨新年发大财！”
逗得卢姨咯咯直乐。
退回客厅，书林的目光转向周时济，冲他挑了下眉。
他换上了一件针织家居服，眉眼间带着淡淡的笑意，语气是理所当然的平淡：“去年卢姨也在。”
一句话，让他装到了。
整的好像比她还浪漫。
卢姨已经端着菜走过来，热气腾腾的腊肉炒藜蒿，喷香的红烧鲫鱼，还有一碗清甜的莲藕排骨汤，都是她从小吃到大的味道。
“快洗手吃饭，”卢姨笑着催他们，“炖了一下午，尝尝好不好喝。”
书林转身去洗手，周时济跟进来，倚在卫生间的门框上，看着她，书林斜了他一眼，他眼底的笑意浓得化不开：
“这是什么眼神？”
书林关了水龙头，接过他递来的毛巾擦手，抬眼睨他，语气里带着几分揶揄，却藏不住眼底的暖意：
“周少大手笔啊，兴师动众，就为了一顿饭？”
周时济走近，声音低柔，裹着烟火气的温柔：
“尽我所能。”
厨房里的饭菜香飘过来，暖黄的灯光落在两人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窗外的夜色正浓，屋内的烟火气，却暖得像一整个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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