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姐姐。”
林晓宁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笃定，她伸手按住自己的酒杯，轻轻倒扣在桌面上，杯底朝上，
“酒多伤身，心意我领了，就不再喝了。”
倒扣酒杯，是酒桌上不言自明的拒绝。
戴琪举着酒杯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瞬间裂了缝，眼底的窘迫和难堪几乎要溢出来。
包厢里的气氛静了一瞬，众人面面相觑，眼神都变得微妙起来。
还是班长王磊先反应过来，正要打圆场，就有人忍不住开了口，语气带着几分看热闹的打趣：
“哎呀，戴琪，你这是喝急了吧？
你当年追了何颂一年多，现在看到人家抱得美人归，心里头有点小失落啊？”
这话一出，满座哗然。
“可不是嘛！”
有人跟着起哄，
“记得高二那年篮球赛，你给何颂又是送水，又是拿衣服，哪儿有他哪儿就有你。现在想想，真是青春啊！”
“那时候多少人以为你们俩能成，结果…啧啧，世事难料啊！”
七嘴八舌的调侃声里，戴琪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她定了定神，忽然扬起笑，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何颂身上，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轻松：
“失落什么？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当年就知道何颂肯定有出息，现在果然没看错。”
话锋一转，她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慢悠悠地补充道：
“说起来，当年咱们班还有一位女学霸呢。
不知道卫书林现在怎么样了，那时候也有不少人等着看他俩成一对吧。”
这话一出，包厢里的笑声淡了几分。
所有人都心照不宣地沉默了一瞬，目光在何颂身上打了个转，又飞快地移开。
何颂的眉头微蹙，伸手轻轻拍了拍林晓宁的手背，低声道：“别往心里去。”
林晓宁摇摇头，指尖依旧贴着倒扣的酒杯，眼底没什么波澜。
她不是爱计较的人，只是这接二连三的试探，实在没什么意思。
此刻戴琪提起卫书林时的语气，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让她心里微微沉了沉。
包厢里的议论声，渐渐拐向了另一个方向。
戴琪没察觉到众人的异样，自顾自地往下说：
“不过卫书林一直厉害，好像也在S市吧，在H大当教授做研究。
这么年轻的教授呢！
咱们这些老同学，想见一面都难喽。”
她这话看似是夸赞，可落在有心人耳朵里，却总带着点莫名的较劲。
有人立刻接话，语气酸溜溜的：
“卫书林啊，我记得她。
当年就傲得很，整天捧着书本，谁都不搭理。
这么年轻就当教授，啧，真是光鲜。
难道学术圈也看脸吗哈哈哈！”
林晓宁听出来了，跟他们进门前笑话何颂的是同一个人。
这世上，总有些人见不得别人好！
“搞研究的多枯燥啊，哪有咱们这样朝九晚五舒坦。”
另一个人岔开话题，又一人端着酒杯抿了一口，
“不知道她成家了没，一个女人事业再厉害，没人欣赏又能怎么样？”
“你这话就不对了。”
角落里忽然响起一个声音，是当年坐在卫书林后座的男生，他皱着眉反驳，
“卫书林当年就是真学霸，你们不想想她的成绩当年摔大家几条街，她的智商班主任不知道夸过多少回，你们倒是忘的快！
人家现在做的是正经事，凭本事吃饭，比咱们谁都体面。”
“体面？”
刚才酸言酸语的人嗤笑一声，
“体面能当饭吃？你当年不是还暗恋人家吗？怎么，现在还念念不忘呢？”
“我暗恋她怎么了？”
男生梗着脖子，
“人家值得！我敢说当年学校里至少有三分之一的男生暗恋过卫书林。
暗恋她这不是很正常吗！
总比有些人，只会背后说三道四强！”
包厢里的气氛瞬间僵住，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吵了起来。
有替卫书林说话的，有事不关己看热闹的，还有人跟着煽风点火，说的话越来越不着调。
角落里，有人低声嘀咕：
“戴琪这是……还没放下啊？”
“谁知道呢，当年那点事，也就她自己还记着了。”
“现在何颂和林小姐这么般配，她再提这些，也没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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