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最后一具骷髅,趁她失神,猛地扑上来,骨爪狠狠抓向她心口。
沈青崖下意识挥剑格挡,动作却因心神激荡而慢了一拍。
寂灭剑自动偏转,挡开了骨爪,剑身顺势一绞,将那骷髅的臂骨绞得粉碎。
骷髅失去平衡倒地,寂灭剑“嗡”鸣一声,自行脱手飞刺,剑尖精准地从骷髅眼眶刺入,贯穿后颅。
骷髅剧烈挣扎一下,散架了。
颅骨滚落,下颌骨内侧,又一个“王”字隐约可见。
“不……”沈青崖看着那散落的白骨,发出一声呜咽。
这次不是对骷髅的恐惧,而是心被什么搅碎了一般。
体内,那沉寂许久的寒毒,仿佛被这剧烈的情绪引爆,骤然全面发作。
比以往任何一次都猛烈十倍、百倍!
极致的冰冷从骨髓深处炸开,瞬间蔓延四肢百骸。
血液仿佛冻结,经脉如被冰锥寸寸穿刺,搅碎!她惨叫着蜷缩在地,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手指深深抠进石地缝隙,指甲崩裂翻起,留下道道血痕。
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嘴角溢出血沫,很快又凝成冰碴。
眼前阵阵发黑,无数画面碎片般闪现:王家花园的秋千、雪地里伸来的手、昆仑山的晨雾、微笑递来的酒杯、崖边呼啸的风、渔村十年的垂钓、徐桢客的质问、杏花镇的炊烟、谢文风染血的背、五怪物执着的眼神、师兄空洞的眼、灰袍男子的质问、还有眼前这一地刻着“王”姓的孩童枯骨……
所有线索,痛苦,疑惑,在这一刻轰然交汇,撞击着她的神志。
“啊!!!”她发出凄厉嘶嚎,身体弓起,又重重砸落。
最终,一切归于黑暗,她蜷在冰冷石地上,一动不动,气息微弱,沉沉晕了过去。
石室陷入死寂许久。
石门无声滑开。
灰袍人再次走进来,他缓步来到沈青崖身边,低头看着她惨白的脸,满是血污的十指。
他静立片刻,从怀中取出一个莹白的小玉瓶,倒出一粒朱红色药丸。
俯身,捏开沈青崖的嘴,将药丸放入她舌下。
做完这一切,他直起身,银色面具后的目光落在她紧握的的寂灭剑上,又扫过满地带字的碎骨。
一声极轻的叹息,在寂静石室中微不可闻地消散。
他转身离去,石门再次关闭,将昏迷的沈青崖重新锁入黑暗。
杭州,琅琊阁总舵。
谢文风醒来时,首先感受到的是胸腔内火烧的痛楚。
药味弥漫在鼻尖。
他缓缓睁眼,视线模糊片刻后逐渐清晰,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雕花床顶,以及守在床边的苏丁香。
“阁主,您总算醒了。”苏丁香声音沙哑,眼下青黑明显,“您昏迷了十日。”
谢文风想开口,喉间却干涩发痛,只勉强发出气音,苏丁香连忙扶他稍稍坐起,喂了些温水。
“沈青崖呢?韩云和墨鳞墨羽呢?”他声音低哑。
“韩云外伤已无碍,内腑需调养。墨鳞……”
苏丁香跳过沈青崖,神色黯淡,“他为阻追兵,断后时中了毒掌,虽保住性命,但武功怕是废了大半。墨羽伤在腿上,需静养数月。”
谢文风没听到沈青崖的消息,闭了闭眼,他知道琅琊阁对沈青崖的态度,再睁开时,已敛去所有情绪。
“药人如何?齐王呢?”
苏丁香有些讶异,她眼眶发红:“阁主,你都忘了吗?那时候你被关在笼子里,韩云第一个冲上去救你。你说要救药人们,药人们被救出后,那些药人突然发狂,无差别攻击,齐王说无解药,强救只会害更多人。混战中,您为护韩云被重击后心,齐王亦受创昏迷。是齐王府暗卫拼死将他和我们的人一并带出。”
谢文风指尖微不可察地蜷了一下,他的记忆似乎有些混乱,他只知道在沈青崖被带走后,他和齐王等了许久,想了很多方法,没能等到沈青崖回来,也没能出去,他们的意识变得一天比一天模糊。
他说道:“嗯,我知道了,还有什么要禀报的,一并说来。”
苏丁香神色凝重起来:“什么都瞒不过阁主,阁主昏迷期间,琅琊阁出了些事。”
她犹豫片刻,还是将密保递了上去。
谢文风一页页翻看,脸色愈沉。
三条主要的南北漕运商路被不明势力设卡盘剥,三批价值巨大的货物在运河上被劫,损失惨重。西南古道数处关键隘口被当地势力联合把持,索要天价过路费。东海两条重要海路突然出现多股来历不明的海盗,专劫琅琊阁商船。
江南之地,与琅琊阁有长期往来的大商号,半月内陆续以各种理由暂缓或取消了后续合作。钱庄挤兑风潮虽暂时被压下去,但流言未止。市面上开始出现大量仿制琅琊阁票据的假票。
三名长老联名上书,质疑阁主近期一系列“不计成本”的决策,要求重新审议阁内资源分配。
更严重的是,一支由前朝旧人组成的“影卫”队伍在两位长老的默许下,强行接管总阁部分机要,被韩云安排的亲卫拼死挡下,双方均有损伤,局势僵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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