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然呢?”她已站在那张书案前,晨曦微光洒在她身上,仿佛镀上了一层清辉。她拿起一支笔,蘸了墨,看向我,“我的‘字’,第一课,便是‘势’。”
“看好了。字有形,更有势。笔落何处,力透几分,间架如何支撑,如何呼应,如何……夺人心魄。”
她手腕悬空,凝神片刻,随即落笔。
笔尖接触纸面,却并非轻柔勾勒,而是如刀劈斧凿,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沉凝力道与杀伐之气!一横一竖,看似简单,却仿佛蕴含着千军万马冲锋陷阵的决绝,又似孤峰绝壁,岿然不动。
我站在一旁,屏息凝神。这一次,我不再只觉得“好看”,而是清晰地感受到那笔墨之间奔腾的力量,一种近乎武道意志的宣泄!每一个笔画,都像是一式精妙的招式,蕴含着无穷的变化与压迫感。
这哪里是写字?这分明是在演练一种极高深的武学!不,甚至超越了武学,那是一种对“力量”本质的阐述和驾驭。
我心中震撼无以复加,先前对于“学字”的些许模糊认知被彻底推翻。玉行道人让我来学的,竟是这个!
同时,一个念头在我心中疯狂滋长:南关县混乱不堪,各方势力盘根错节。若要在此立足,完成道人所托“请”走林英,并找到救治影子母亲之法,单凭我个人之力,步步维艰。或许……我可以借此“学字”之机,以这柴房为起点,以林英院中展现的“道理”为凭依,就像当初整合西关县那样,在这锅沸粥之中,悄然埋下我的棋子,搅动风云,最终……
拿下南关县的地下势力!
两条线,一明一暗,一文一武,在此刻清晰地交织在我眼前。
我看着林英笔下那逐渐成型的、力透纸背的“势”字,眼神逐渐变得锐利起来。
学,要学。这南关县,也要拿下。
晨光熹微,林英笔下的“势”字已然落成。墨迹淋漓,那一个字仿佛不是写在纸上,而是带着千钧重量,狠狠砸入观者心神。它静立纸上,却有无声的咆哮呼之欲出,既有睥睨一切的张扬,又有深藏不露的沉稳。
我看得心神激荡,体内气血似乎都随着那笔画的走向而奔流。这绝非单纯的观赏,而是一种直接的、强大的精神冲击与引导。
“看懂了什么?”林英放下笔,声音平静无波,仿佛刚才写出那惊心动魄一字的人并非是她。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心绪,目光仍胶着在那个字上:“看到了……力量。一种收敛又随时可爆发的力量。笔锋所向,无坚不摧,但字架沉稳,根基牢不可破。”我顿了顿,尝试用更贴近自身感受的话说,“像……埋伏的猎手,也像未出鞘的刀。”
林英微微颔首,不置可否:“算你有点眼力。‘势’,非蛮力,乃布局,是蓄力,是未发之前的威慑,也是既发之后的决绝。写字如此,做人做事,亦如此。”
她指向那个字:“从今日起,每日卯时,临摹此字五百遍。不是要你画得像,是要你感受其间力量的流转,体会每一笔为何要那样起,那样收。何时你能写出三分其‘势’,何时再进行下一课。”
五百遍?临摹这个字?我看着那仿佛蕴含着风暴的字,心知这绝非易事。但这正是我来此的目的。
“是,先生。”我肃然应道。
接下来的日子,我仿佛回到了某种极端枯燥又极度充实的修炼之中。白日里,除了必要的吃饭、打扫,我便沉浸在临摹那个“势”字之中。起初,笔在我手中仍是杀人的利器,而非书写的工具,写出的字歪歪扭扭,徒具其形,毫无神韵,连我自己都不忍直视。
林英偶尔会来看一眼,大多时候只是淡淡丢下一句“力浮于表”、“神散形垮”之类的评语,便不再多言。
我并不气馁。我深知修炼从来不易。我将练字也视作练功,调动全部心神去感知,去模仿,去试图捕捉那虚无缥缈却又真实存在的“势”。
与此同时,另一条线也在暗中铺开。
那日“黑牙帮”的刺客虽未得手,却像一颗石子投入死水,泛起了涟漪。林英院中来了个狠角色的消息,开始在南关县底层江湖悄然流传。“黑牙帮”吃了瘪,却意外地没有立刻大肆报复,似乎真被林英的话或者我的身手暂时震慑住了。
这给了我活动的空间。
利用每日午后短暂的休憩时间,我借口购买笔墨纸砚或打听些风土人情,开始在南关县的街巷中游荡。我收敛所有锋芒,更像一个好奇又略显落魄的外来书生,混迹于茶摊、酒肆、赌坊外围。
我倾听乞丐的抱怨,小贩的八卦,苦力的闲聊,从那些零碎的信息中拼凑南关县的势力版图:“黑牙帮”控制着城西的赌坊和部分码头,行事狠辣,但据说帮主近来旧伤复发;“斧头帮”盘踞在城东货场,一群莽夫,内部并不团结;“蛇盘门”则掌控着几条主要街市的保护费,油水最足,也与官府有些不清不楚的联系……大小帮派彼此争斗不休,混乱中透着脆弱的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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