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景明的《讨逆国贼,清剿妖氛檄》,连同京城剧变的骇人消息,如同在沉寂的死水中投入了烧红的巨石,瞬间在天下激起了惊涛骇浪。
檄文以“靖北王、四皇子萧景明”之名发布,不再是之前《告天下书》的悲情陈诉,而是金戈铁马、杀气腾腾的讨伐宣言。
它不再掩饰锋芒,直指“赤魅”柳如丝“弑君炼尸、毒害天下、勾结外虏、颠覆社稷”的五大罪状,将这位隐藏在幕后的毒蛇彻底暴露在阳光之下,钉在了遗臭万年的耻辱柱上。
更关键的是,檄文明确宣告了萧景明“承继先帝遗志,总领讨逆”的权威与决心,摆明了车马,要争夺这乱世中至高的法统与权柄。
消息传递的速度,远超幽一最乐观的估计。
一方面,是京城剧变本身太过惊世骇俗,尸帝、毒雾、化怪、吞噬……这些超越常人理解、只存在于志怪传说中的恐怖景象,经由逃出京城的幸存者、各方探子、乃至“幽冥军”残余网络有意无意的渲染传播,以瘟疫般的速度扩散,引发了自天鹰破关以来最广泛、最底层的恐慌。
另一方面,是萧景明“四皇子”的身份和北境接连挫败石亨、天鹰的战绩,在这片恐慌的土壤上,硬生生开辟出了一小块名为“希望”的绿洲。
人们或许不懂复杂的朝堂争斗,但畏惧妖魔,痛恨叛贼,渴望英雄。
当听说京城被妖妇变成鬼域,皇帝变成吃人怪物,而北境有一位“真龙皇子”正在拼死抗虏、诛妖讨逆时,那压抑已久的情绪,瞬间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檄文所到之处,反响各异,暗流汹涌。
北境周边,墙头草与投机者。
那些之前对北境敬而远之、甚至暗中与石亨眉来眼去的州府、军镇、豪强,态度开始发生微妙变化。
北境不仅没被石亨和天鹰碾碎,反而越战越强,如今更占据了讨伐“国贼”的大义名分。
继续作壁上观,甚至暗中掣肘,风险骤然增大。
一些较为精明或处境艰难的势力,开始悄悄派出心腹,携带礼物和“问候”,试图与北境重建联系,至少,要打探清楚这位“四皇子”的真实斤两和价码。
西南,镇西侯耿玉忠大营。
耿玉忠捏着那份字字如刀的檄文抄本,独自在帅帐中坐了整整一夜。
帐内未曾点灯,只有他眼中偶尔闪过的、如同西陲冷月般的光芒。
檄文的内容,尤其是关于“赤魅”弑君炼尸、京城惨状的部分,让他这位戎马一生的老将也感到脊背发寒。
他之前选择“清君侧”,更多是基于对时局的判断和对沈言能力的认可,以及对萧氏江山的一份责任。
但如今,檄文将“国贼”之名坐实,将斗争提升到了“诛妖讨逆、挽救国本”的层面,性质已然不同。
“四皇子……萧景明……”
耿玉忠低声念着这个名字,手指无意识地在檄文上“总领讨逆”四字上划过。
决绝,狠厉,擅借大势,更敢赌敢拼。
这份檄文,不仅是宣战书,更是招贤榜,更是……对天下所有尚存忠义之心、或欲谋从龙之功者的集结号。
“传令,”黎明时分,耿玉忠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却坚定。
“加派斥候,严密监视天鹰主力动向。我军前出部队,再向前推进三十里,举行实战演练。演练科目……改为‘山地突袭、截断粮道’。”
他没有明确说要帮北境,但行动,已说明一切。
同时,他提笔,亲自给萧景明写了一封回信,信中未提檄文,只问“北境城墙可固?水源可安?需西陲何物以助防?”
这是老成持重之举,也是进一步的试探与投资。
江南,水乡泽国,消息灵通之地。
檄文与京城消息在茶楼酒肆、文人结社间疯狂流传。
士林震动,舆情沸腾。
不同于北地的直白刚烈,江南的反应更加复杂。有人痛斥“赤魅”妖妇祸国,感佩四皇子挺身而出,写下热血诗篇广为传唱;
有人则质疑檄文真伪,担忧四皇子借“讨逆”之名行割据之实,加剧天下纷争;
更有甚者,联想到与“赤魅”关系密切的赵家(赵废妃家族),开始暗中清查与赵家有生意往来的商户,一时间风声鹤唳。
而赵家本宅,位于苏杭之间的园林深处,气氛压抑如暴雨将至。
家主赵孟頫(赵绾绾之父)一夜白头,面对族中元老和各地掌柜的质询,疲于应付。
他没想到女儿被救出,却卷入如此泼天大祸,更没想到“赤魅”竟疯狂至此。
如今赵家已被推向风口浪尖,与“国贼”二字仅一线之隔。
是壮士断腕,彻底与“赤魅”及废太子切割?还是硬扛到底,赌“赤魅”能赢?
这个选择,关乎全族生死。
岭南,五岭之外,烟瘴之地。
这里是南疆门户,与南疆诸部联系千丝万缕。
檄文中“勾结南疆妖人”的指控,以及“碧玉蝎”、“瘟神散”、“同心蛊”等具体邪术名称的提及,在此地引发了更深层的恐慌和暗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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