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不可!”
巴特尔急道。
“这汉狗狡诈,定有阴谋!”
阿茹娜死死盯着沈言,想从他脸上找出哪怕一丝虚伪或得意,但没有。
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只有平静,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厌倦。
不是对她,是对这杀戮,对这无休止的算计和流血。
“我怎么信你?”
她哑声问。
沈言没说话,只是抬起右手,做了个手势。
弩炮的绞弦缓缓松开,粗大的弩箭垂下。
黑甲骑士们收铳还鞘,后退半步,但阵型未散,依旧保持着警惕。
崖顶的铳声和喊杀彻底停了。
谷外的喧嚣也明显减弱。
“我的诚意。”
沈言看着她。
“现在,看公主的。”
阿茹娜闭上眼睛,深深吸了几口带着浓重血腥味的空气。
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一片冰冷的决绝。
她将弯刀“锵”地一声归入刀鞘,动作有些僵硬。
“巴特尔,带人退下。没我命令,不许妄动。”
“公主!”
“这是命令!”
阿茹娜厉喝。
巴特尔独眼通红,死死瞪了沈言一眼,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不甘地挥了挥手。
残存的狼卫互相搀扶着,缓缓退向谷底东侧的岩石后,但目光依旧死死盯着这边。
沈言也挥了挥手,黑甲骑士们让开一条通道,弩炮也被推后。
他翻身下马,将缰绳扔给亲卫,独自一人,空着手,向阿茹娜走去。
两人在满地狼藉的碎石滩中央相遇,相隔十步。
暮色更深,山谷里最后的天光映着未熄的火光和血迹,勾勒出两人笔直的身影。
“现在,可以谈了。”
沈言道。
阿茹娜看着他走近,看着他平静无波的脸,心中那股邪火又蹿了上来,混合着屈辱、愤怒和不甘。
“谈?沈都督好手段,好算计!我阿茹娜认栽!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何必戏弄于我!”
“杀你?”
沈言微微摇头。
“杀了你,然后呢?等着你父王,还有那位国师,倾举国之兵,为你报仇?让黑水河两岸,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难道你们汉人怕了?”
阿茹娜讥讽。
“怕?”
沈言像是听到什么笑话,嘴角扯了一下,眼里却没什么笑意。
“沈某若是怕,就不会站在这里。只是觉得,不值。”
“不值?”
“为了一场本可避免的厮杀,为了一些人的野心和算计,赔上无数性命,让父母失去儿子,妻子失去丈夫,孩子失去父亲。不值。”
沈言的声音很平静,却像重锤敲在阿茹娜心上。
“黑风涧,我死了三个护卫,伤了十几个。你死了三百七十六人。今天,你这五十狼卫,还能站着的,不到二十。崖顶上,你埋伏的三百人,能活着逃走的,不会超过一半。这还只是开始。”
阿茹娜呼吸一窒,沈言每报出一个数字,她的心就沉下去一分。
这些都是她带来的兵,是活生生的人。
“公主是聪明人,”沈言继续道,目光如炬,仿佛能看透她内心。
“你应该明白,这场仗,无论对你,对我,对雪狼,对大雍,都没有好处。得利的,只有那些躲在后面,煽风点火,等着坐收渔利的人。”
阿茹娜心头狂震,猛地盯着他:
“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公主心里清楚。”
沈言淡淡道。
“草原今年白灾,牛羊冻死无数,开春又闹了马瘟。你们的存粮,还够支撑大军多久?你们的战士,有多少是心甘情愿来打仗,而不是为了家里快揭不开锅的毡帐?兀赤国师力主南下,真是为了雪狼的荣光,还是…为了别的?”
阿茹娜脸色变了又变,手指紧紧攥住刀鞘。
沈言说的,一部分是实情。
草原这两年确实不好过。
但父王和国师说,正因为不好过,才更要南下,抢汉人的粮食,占汉人的土地!
“你休要挑拨离间!”
她色厉内荏。
“是不是挑拨,公主自己判断。”
沈言不为所动。
“我只问公主一句,今日若你真死在这里,或者成了我的俘虏,对谁最有利?是那位一心想要你嫁给他侄子的国师,还是你那位…更宠爱你弟弟的父王?”
“住口!”
阿茹娜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厉声尖叫,手按上了刀柄。
“不准你诋毁我父王!”
沈言却只是平静地看着她,那目光仿佛在说:你心里明白。
阿茹娜的手在刀柄上颤抖,指节捏得发白。
她想起临行前父王复杂的眼神,想起国师意味深长的叮嘱,想起弟弟眼中隐藏的嫉妒…一股寒意从心底冒出。
不,不会的。
父王是爱她的,之前自己被俘虏,父王为了救她不惜大军压境。
国师是为了雪狼…虽说自己当时当着父王的面已经拒绝了,父王也没有说什么。
后来才让自己接近沈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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