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海。
初春的海风，清冽却不刺骨。
今日又是个大晴天，许尽欢随意披了件睡衣，姿态慵懒地靠在落地窗边的软椅上，一边晒太阳，一边闭目养神。
“g……”
许尽欢习惯性想喊狗系统，但他想到心中的疑虑，他又把狗字咽了回去。
“……都大结局了，现在可以说说，你的真实身份了吧？”
真到了坦白的时候，系统突然变得欲言又止，扭扭捏捏了起来。
“……欢欢，你不是早就猜到了嘛。”
许尽欢一副不近人情的口吻：“猜是猜的，我要听你亲口说。”
与其是说，不如是承认。
许尽欢想听的是，她亲口承认，她的真实身份。
面对许尽欢的步步紧逼，系统、或者说许婉清深吸一口气，竹筒倒豆子般：“好吧，明人不说暗话，我不仅是你的外挂，我还是你的亲妈！”
许尽欢：“……”
还让她双押上了。
关于系统的真实身份，许尽欢早就有所怀疑。
在他外婆和舅舅回国认亲的那次，她一个系统，比他这个当事人还激动呢。
许尽欢当时就察觉到了不对劲儿，只是任由他怎么问，她都不肯说。
她就算再怎么不肯承认，许尽欢也只当她是死鸭子嘴硬。
不要说他不知道尊老爱幼，许尽欢也曾设想过，有一天，倘若他找到了他的亲生母亲许婉清。
到时，他又该如何去跟许婉清解释，他把同她一起生活了十几年，视若亲子的养子给嚯嚯了。
不只是她的养子，还有她养子的亲哥、堂哥、表哥，以及她名义上的继子。
许尽欢为此，还暗自发愁过，万一许婉清接受不了这样的他，又该怎么办。
直到他外婆和舅舅回国，许尽欢才后知后觉，他遍寻不见的人，或许一直就在他身边。
他不仅早就跟许婉清重逢了，许婉清甚至对他的情况了如指掌。
最匪夷所思的还是，当初在他和江逾白、陈砚舟、江照野纠缠不清，还被江颂年死缠烂打的时候，劝他想开些，全收了的人，就是他亲妈许婉清。
系统不愿意说，许尽欢也没有执意追问的原因就在这。
许尽欢实在难以相信，也难以接受，谁家亲妈会劝自己儿子开后宫呢？
并且后宫的其中一员，还是她的养子，肥水不流外人田，也不能这么个自产自销法。
许尽欢再一想，他和‘系统’的相识过程，他动不动张口闭口骂‘它’狗系统。
他还不止一次的想过，等狗系统能幻化出实体了，他要怎么怎么收拾‘它’。
现在好了，他口中狗系统，成他亲妈，谁收拾谁还不一定呢。
尽管许婉清间接承认了她的身份，许尽欢还是想刨根问底问个清楚。
“亲妈？哪个层面上的亲妈？”
“怀胎十月把我生下来的亲妈？”
“还是身为小世界的‘创世主’，把我‘创造’出来的 ‘亲妈？’ ”
都到这个份上了，许婉清也没有再瞒着他的必要了。
她坦然承认：“都是，我既是你在这个世界的亲生母亲许婉清，我也是这本书的作者——一碗清水，也就是你口中小世界的‘创世主’，毕竟这个世界都是由我缔造出来的。”
听到她亲口承认，她是这本书的作者，许尽欢不禁想起，书中‘他’和江逾白二人曝尸荒野的凄惨下场。
他忍不住拧眉，“既然我是你亲儿子，你为什么要狠心赋予我，被卖给一个大我将近二十岁的人，当上门女婿，不从，还要被用狗链子拴在猪圈旁，风餐露宿，忍饥挨饿，拳打脚踢都是家常便饭，被折磨得奄奄一息，最后被扔进山里等死，死后，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的悲惨命运呢？”
不等许婉清解释，许尽欢继续发难。
“如果说，我从小没在你身边长大，你对我没有感情，那江逾白呢？”
“他虽然不是你亲生的，好歹也是你一手养大的，喊了你十几年的妈妈，你怎么舍得让他被人联手欺负，在逃跑的过程中狗血坠崖，浑身骨折，在崖底躺了整整一个礼拜，最后满怀怨念的绝望死去呢？”
“不管你是以许婉清的身份，还是所谓的‘造世主’的身份，我都想不通，怎么会有人忍心，这么狠心折磨自己的孩子呢？”
“难道就因为我们是你口中的纸片人？”
“就算是纸片人，我们不是你创造出来的吗？”
“我们不是你的孩子吗？”
面对许尽欢平静却字字泣血的逼问，许婉清心如刀割。
不管是许尽欢，还是江逾白，他们两个都是她的孩子，她心疼都来不及呢，又怎么会狠心磋磨他们呢。
当许婉清再开口时，她的嗓音中带着浓浓的愧疚和无能为力。
“欢欢，你从别人口中听说过，不少关于‘我’的事情，还没有听我做过自我介绍吧。”
许尽欢闭目不言，一副置若罔闻的冷漠态度。
如果他今天不问，她还没有坦白的意思呢，又怎么会主动向他提及自己的事呢。
许婉清也不介意他的冷淡态度，她深吸一口气，调整好自己的情绪，佯装欢快道：“欢欢，正式认识一下，我叫许婉清，今年……二十岁。”
“？”
“？！！！！”
许尽欢这会儿也顾不上装深沉了，他‘咻’地一下瞪大双眼，不敢置信地盯着上方的天花板。
等会儿！
她说，她多少岁？
二十岁？
这对吗？
他和江逾白今年都二十二了，她落水失踪的那一年，江逾白十三岁。
她和他亲爹靳怀谦结婚时二十岁，生他时二十一岁，江逾白和他同龄，江逾白十三岁那年，她都已经三十四岁了。
如今江逾白都二十二了，她怎么可能才二十岁呢？
难道是她落水失踪后，返老还童了？
返老还童夸张了些，时光倒流了？
不对不对，不是，对！她今年二十，九年前十一岁，说是返老还童也说得过去。
但是，不管是返老还童，还是时光倒流，她怎么能才二十岁呢？
这比他骂了几年的狗系统是他亲妈，还要令人难以接受。
他妈比他小两岁，这说出去像话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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