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劫的枪抵上她太阳穴：放开他。
安雅慢慢转身。雨水顺着她苍白的脸往下淌，左眼是浑浊的灰白色，右眼却跳动着诡异的蓝光——和老瘸子一模一样。
你弄错了。她忽然笑出声，扯开衣领。锁骨下方没有疤痕，而是嵌着块微型屏幕，正滚动着沈易被拷打的实时画面！沈易在我手里。但林劫......她凑近他耳边，呼吸带着铁锈味，你真以为需要肉体容器吗？
林劫浑身血液结冰。
安雅的右眼蓝光暴涨，整个仓库的灯疯狂闪烁。渔夫趁机挣脱，抄起铁钩砸向她后脑！安雅歪头躲过，探针擦着渔夫手臂划过，带起一溜血珠。
渔夫吼道，去B7！沈易撑不过今晚！
林劫拽着渔夫撞开后门。身后安雅的笑声追出来：告诉沈易——他哥哥的意识，正在龙吟云端等他团聚！
雨幕中，渔夫的伤口血流不止。他靠在集装箱上喘气，从怀里摸出把车钥匙：偷的巡捕摩托，油箱满的。地址给你。他撕下地图一角塞过来，但小子，有件事老瘸子没说全。
什么？
渔夫咧嘴笑，缺了的门牙在月光下泛白：你妹妹林雪没死。她的意识被分割成碎片，一部分在体内，一部分......他指了指自己太阳穴，在我脑子里。每次下雨，她就唱歌。
林劫怔住。
去吧。渔夫推开他，转身走向仓库，替我告诉沈易——阿哲没白死。我们都在等一个真相。
摩托引擎咆哮着撕裂雨夜。林劫回头时，看见渔夫站在仓库门口，举起霰弹枪对准追来的无人机。火光映亮他刀疤纵横的脸，像尊锈蚀的雕像。
东区分局的轮廓在雨中浮现，像头伏地的钢铁巨兽。林劫摸出U盘插进摩托储物箱的接口，屏幕亮起老瘸子留下的最后一段话：
熵，当你读到这行字，我已经死了。但记住——沈易锁骨下的控制器，触发口令是你妹妹的乳名。
雨刮器疯狂摆动。挡风玻璃上，沈易被拷打的画面突然跳出来，他艰难地对着镜头翕动嘴唇。林劫把声音调到最大，只捕捉到三个字：
别——相——信——
信号中断。
林劫猛拧油门，摩托冲向分局大门。岗哨的探照灯扫过来时，他看见玻璃幕墙倒映出自己的脸——和二十年前林雪跳楼那夜，一模一样。
而楼顶天台，安雅点燃一支烟。她右眼的蓝光映着雨幕，轻声对着虚空说：猎物入网。启动协议。
烟头明灭间，她耳后浮现出和沈易、老瘸子相同的暗红疤痕。只是她的疤痕里，嵌着一枚微型芯片，正闪烁着林雪照片的像素光影。
地下三层B7审讯室，沈易垂着头，血顺着额角滴在地板上。审讯椅突然自动解锁，机械臂递来一支录音笔。
他按下播放键。
林劫的声音在空荡的房间里响起：沈易，如果你听到这个，说明我失败了。但答应我——别相信任何突然出现的。
录音到这里戛然而止。
沈易抬起头，审讯室的单向玻璃映出他带血的脸。玻璃倒影里，隐约有个穿白裙的小女孩在对他笑。
那张脸，和林劫记忆中的林雪，分毫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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