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活儿的详情发我。”他敲回去。
老赵发来一个加密附件，解开来是一份技术需求文档。目标是一个被龙吟系统内部安全协议锁死的数据库——说是数据库，其实是一批被系统标记为“敏感”的旧档案，存储年限超过了法定保留期，按规矩早该删了，但客户发现这批数据还在，只是打不开。文档里有个备注引起了林劫的注意：该数据库的加密算法与龙吟系统内网运维后台所用的算法高度同源。换句话说，这不是普通的商业加密，是龙吟系统内部安全体系的外延。
这意味着破解这个数据库的过程，本身就等于在安全协议上撕一道口子。他接这个活不只为了钱，这也是他摸清龙吟系统内部架构的机会之一。
“跟雇主确认一下，如果有人能解开这库，且顺带从里面带出一些不该存着的东西，雇主会不会介意。”林劫敲回去。
“你觉得呢。”
“那就接了。”
老赵沉默了一会儿，发来最后一条消息：“你那边自己小心。巡捕最近的巡逻频次比上个月翻了三倍，南区靠近东侧贫民窟那一带今早刚被扫过一次——他们说是例行巡查，但时间点刚好和你上次从‘彼岸花’断线之后的反向追踪范围重合。我不确定他们是在追你还是那条线本身，但别抱侥幸。”
林劫没回这条。他切换到技术分析界面，开始拆分那份加密算法的特征码。文档里提到加密密钥由龙吟系统的动态心跳协议派生，这意味着他得先拿到“心跳协议”本身的完整波形。这正是他上次从“彼岸花”底层边界检查触发之后一直在研究的东西。他已经有了部分密钥的破解框架，具体细节还需要大量逆向汇编，但方向是对的。
他把罗列的硬件清单又看了一遍，在纸页边缘用指甲划了一道线。还差服务器的电源冗余模块，外部KVM切换器，一套能接入龙吟无线城域网的信号中继器——每一样都得从黑市渠道淘换。马雄那边欠他的情分还能用一两次，但靠情分养不了一整个数据中心。
他一边等老赵那边的硬件消息，一边在屏幕角落里开了个新窗口，把刚才顺藤摸瓜到的另一个龙吟内部运维IP地址贴了进去。他始终惦记着瀛海市北区大学城数据库里一个被标注为“高价值”的节点——北区图书馆有个常年无人使用的内部数据接口，但它的物理链路连着的是龙吟系统的远程维护通道。市面上流传的残本里从来没有完整收录过这条远程维护通道的令牌刷新机制，他也只摸到过两层。如果能顺着这个接口绕进去，说不定能直接摸到龙吟内网的根域名服务器。
他把那张划满线的废纸塞进抽屉，抽屉里还放着一个备份硬盘——里面存着林雪生前所有绘画源文件的分析数据，包括颜色偏好、笔压统计、图层习惯的量化记录。这些也是锚点环境的一部分，也许将来用得上。他关上抽屉，揉了揉发涩的眼睛。屏幕右下角的时间显示凌晨两点四十七分。锚点环境里，一串缺角风铃正在缓缓晃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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