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重的合金气闸门将外界的一切喧嚣与危险彻底隔绝，只留下沉闷的撞击声如同遥远的闷雷，在门外不甘地回响了几下，最终归于沉寂。调度中心内，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下来，只有众人粗重压抑的喘息声和心脏狂跳的咚咚声，在空旷巨大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应急照明系统似乎也受到了能量抽取的影响，光线昏暗且不稳定，将那些庞大、布满灰尘和蛛网的陈旧控制台和巨大显示屏投射出扭曲晃动的阴影，仿佛蛰伏的巨兽。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机油味、金属锈蚀味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属于时间的尘埃气息。
“咳……咳咳……”迦蓝捂着胸口，又咳出一小口淤血，脸色苍白如纸。新型清道夫那一击蕴含的诡异力量，不仅震伤了她的内脏，更有一股阴冷的侵蚀性能量试图钻入她的经脉，被她强行用星辰之力压制住。
“怎么样？”林七夜蹲下身，手指搭在迦蓝的手腕上，一缕精纯温和的星辰之力探入，帮她驱散着那股阴寒。
“还……死不了。”迦蓝咬着牙，试图站起来，却被林七夜按住。
“别动，先稳住伤势。”林七夜的声音不容置疑。他看向迦蓝手臂上被能量触须擦过的地方，那里的皮肤呈现出一种不祥的灰紫色，正在缓慢地扩散。“这种侵蚀性很强，我的净化之力也只能暂时抑制。”
曹渊一屁股瘫坐在地上，背靠着一个冰冷的控制台，大口喘着气。他虎口崩裂的伤口还在流血，浑身上下被毒雾灼伤的地方火辣辣地疼，但更让他难受的是内心的憋屈和愤怒。“妈的……那老家伙……就这么……”他用力捶了一下地面，眼眶发红。虽然只是短暂接触，但老人的决绝牺牲，依旧让他心头沉重。
安卿鱼虚弱地靠坐在一旁，看着自己掌心刚刚为了关闭气闸门而再次裂开的伤口，眼神复杂。她的血液似乎对那种混沌能量有着超乎寻常的克制效果，但这能力来得莫名其妙，每一次使用都伴随着虚弱和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悸动。她抬头望向调度中心幽深的穹顶，那里隐约有粗大的管道和线缆如同巨蟒般盘绕延伸，消失在黑暗中。老人最后提到的“方舟”和“钥匙”，像两块巨石压在她心上。
林舟是几人中状态相对最好的，他强忍着【规则之眼】过度使用带来的眩晕感，立刻开始检查周围环境。他走到一个巨大的、屏幕已经碎裂的控制台前，抹去厚厚的灰尘，露出下面复杂的老式键盘和接口。
“这里的设备……比地铁站台的还要古老，但似乎……核心能源线路是独立的，没有被完全切断。”林舟尝试着按下几个按钮，控制台内部传来一阵卡涩的齿轮转动声和电流的嗡鸣，几盏指示灯顽强地闪烁起微弱的光芒。
“能启动吗？看看有没有地图或者日志记录！”曹渊急切地问道。
“我试试……”林舟双手在键盘上飞快敲击，同时【规则之眼】辅助解析着屏幕上断断续续跳出来的、由陌生符号和部分残缺通用语混合的界面。“系统损坏严重，数据库访问权限需要高级密钥……等等！”
他突然停下手，侧耳倾听。一阵极其微弱、断断续续的、仿佛信号干扰般的低语声，从控制台内部某个隐藏的扬声器里传了出来：
“……重复……这里是λ-7深层调度中心……能量储备……17%……静默协议……持续生效……”
“……外部环境监测……规则畸变率……持续攀升……已超过阈值……”
“……警告……‘摇篮’协议有被强行唤醒迹象……重复……警告……”
“……方舟……导航信标……信号……丢失……最后已知坐标……北极……冰盖……‘零号前哨’……”
“……钥匙……必须……回归……否则……火种……将永坠黑暗……”
低语声到这里戛然而止，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掐断，只剩下电流的杂音。
调度中心内一片死寂。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消化着这短暂信息中蕴含的惊人内容。
“λ-7……又是观测局的设施！”林舟声音带着震惊，“‘摇篮’协议？是指外面那个‘大蚕茧’吗？它……是被‘强行唤醒’的？”
“方舟信标在北极冰盖下的‘零号前哨’……”林七夜重复着这个坐标，眼神锐利，“钥匙必须回归……指的是安卿鱼？”
安卿鱼浑身一颤，下意识地抱紧了自己的手臂。回归？回哪里去？零号前哨吗？她感到一种巨大的、无法抗拒的宿命感正向她笼罩下来。
“永坠黑暗……”迦蓝低声念着这四个字，感受着伤口传来的阴冷，心中寒意更盛。
就在这时，林舟面前的屏幕突然剧烈闪烁起来，一个极其模糊、扭曲的、仿佛由无数噪点构成的类人形轮廓出现在屏幕上，发出扭曲断续的声音：
“……检测到……守钥人血脉波动……及……高纯度秩序能量载体……”
“……临时权限……授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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