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枫后颈的灼痕还在发烫，那道从辐射云裂缝漏下的猩红天光突然剧烈晃动起来。
她听见远处传来某种类似于金属摩擦的轰鸣，像是千万块锈蚀的齿轮同时转动——是夜嚎狼的喉音。
“来了！”亓官媛的手指掐进阮枫胳膊，力道大得几乎要掐破皮。
阮枫顺着她的视线望去，哨站外的废车场方向腾起黑压压的烟尘，最前排的夜嚎狼已经露出青灰色皮毛，尖牙在红光里泛着冷光，而它们身后，至少二十头酸液巨蜥正拱开报废卡车，黏滑的鳞片擦过金属时发出令人牙酸的刺响。
“跑？”阮枫的喉咙发紧。
三天前他们刚把哨站外围的防御墙加高到三米，现在看来连给怪物当跳板都不够。
她的指甲深深抠进掌心，痛觉预判在皮肤下嗡嗡作响，却不像以往那样能锁定具体攻击点——这次的预警像团乱麻，裹着铁锈味的风、腐肉的腥气、还有某种更沉重的震颤。
“跑？”亓官媛拽着她往改装车后的弹射器冲，作战靴踩过碎玻璃，“现在跑，等它们围上来连骨头都剩不下！
陈守诚！“她对着通讯器吼，”牵引绳准备！“
阮枫被推上弹射器的瞬间，看见伊泽从车底钻出来，油污蹭了半张脸，手里举着个铁盒：“接着！
震爆雷改良版，延时三秒！“铁盒砸进她怀里，金属棱角硌得肋骨生疼——这疼倒让她清醒了些。
“三、二、一——”陈守诚的声音在通讯器里发颤，“弹射！”
风声骤然灌进耳朵。
阮枫感觉自己像被扔进了风箱，视网膜上的景物开始天旋地转。
高度在攀升，她看见下方的夜嚎狼群已经扑到哨站铁丝网前，最前头的狼爪撕开金属网的瞬间，酸液巨蜥的毒液喷在墙上，腾起刺鼻的黄烟。
“痛觉预判！”亓官媛的声音像鞭子抽过来，“现在不用，你就摔成泥！”
阮枫闭了闭眼。
后颈的灼痕突然炸开一片温热的麻痒，那些混乱的预警开始具象——左上方有扑棱翅膀的破空声，是翼蜥！
三只，第一只从十二点钟方向俯冲，爪尖会擦过她的左肩；第二只从三点钟，尾刺会扎进她的右腰；第三只......在六点钟？
不，是下方，它在等她下落时拦截！
她的身体先于意识动了。
左手攥紧震爆雷的拉环，右肩下沉避开第一只翼蜥的爪尖，腰腹发力向右拧转，尾椎骨几乎要折成锐角——第二只翼蜥的尾刺擦着她的战术腰带划过，刮飞了半块压缩饼干。
“三点钟！”杨凌霄的声音突然在通讯器里炸响，“翼蜥喉囊是弱点！”
阮枫在翻转中瞥见第三只翼蜥的喉囊鼓成青紫色，本能地将震爆雷砸向那个位置。
金属碰撞的脆响后，三秒延时的爆鸣像炸在她耳膜上，刺目的白光里，她看见三只翼蜥撞成一团，其中一只的翅膀被气浪掀翻，栽进狼群里，压死了两头夜嚎狼。
“好样的！”陆安国的欢呼几乎要掀翻通讯器，“那雷炸出个缺口！
老克！
盾阵往前推！“
阮枫的心跳快得要从喉咙里蹦出来。
她抓住牵引绳开始下落，却在离地面还有五米时，听见赵震霆的冷笑：“以为这点小把戏能破局？
绞杀单元，上。“
阴影突然笼罩头顶。
阮枫仰头，看见四头巨骸犬正从残楼跃下，它们的脊椎被改造成了钢铁支架，眼球是嵌着齿轮的机械装置——这是赵震霆的“改造兽”，专门针对人类弱点设计的杀戮机器。
第一头巨骸犬的利爪已经到了眼前。
阮枫的痛觉预判疯狂尖叫，她甚至能“看”见那爪尖会怎样撕开她的左胸——肋骨断裂的痛、鲜血涌出的热、肌肉被扯碎的酸......她咬碎了舌尖，在落地前的最后一刻侧身翻滚，右肩重重砸在碎石上，疼得眼泪都冒出来。
“穿甲钉！”伊泽的嘶吼混着焊接枪的噼啪声，“腰侧口袋！”
阮枫反手摸向腰袋，指尖触到冰凉的金属钉。
她在翻滚中抬臂，微型穿甲钉擦着巨骸犬的机械眼球飞进去——“咔”的一声，那畜生的左半边脑袋炸开火花，歪歪扭扭地栽进旁边的酸液池。
但第二头巨骸犬已经扑到她背后。
阮枫能感觉到它的热息喷在后颈，犬齿刮过护甲的刺响让她头皮发麻。
她摸到腰间最后一枚自爆雷，反手甩向地面，爆炸的反推力让她腾空半米，刚好避开巨骸犬的撕咬。
“小心地刺！”苏致远的声音突然拔高。
阮枫低头，看见地面的碎石正在隆起，青黑色的地刺裹着黏液钻出——是酸液巨蜥的唾液腐蚀了土壤，催生出的变异植物？
她的痛觉预判在膝盖处灼痛，那是地刺会刺穿膑骨的位置。
她想再翻，可体力已经到了极限。
后颈的灼痕像被火烤着，眼前开始发黑。
断崖的边缘就在脚边，再退半步就是二十米深的废矿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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