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枫的登山镐在腐叶覆盖的崖壁上打滑时,后槽牙咬得咯咯响。
亓官媛今早咳血时,床头的抗辐射草药瓶底还粘着最后一片碎叶。
苏致远说那种蓝茎草只在暗影林渊的雾区生长,她攥着采集工具就出了门——疼算什么?
总比看着亓官媛的皮肤慢慢渗出血斑强。
腐殖土混着松脂的腥气灌进鼻腔,她坠下两米高的断坡,后背撞在横生的老树根上。
剧痛从脊椎窜到太阳穴,痛觉预判却先一步在眉心炸开刺痒——左后方,右后方,正前方。
三只夜嚎狼的低嚎几乎同时撕裂雾幕。
月光穿不透浓得化不开的雾,只能照见三对幽绿的眼睛。
为首那只肩高过膝,颈背的尖刺泛着金属光泽,是进化过的高阶变异体。
阮枫的手指深深掐进战术手环,指甲缝里渗出血珠——这是她最近训练的“痛觉锚点”,用轻微痛感保持预判灵敏度。
“风语者”护甲的轻型弹簧片在腿弯处弹开,她顺着树根的弧度翻滚。
右爪带起的冷风擦过耳尖时,她甚至能数清狼毛的根数。
前爪即将扣住她腰腹的瞬间,痛觉预判精准推演出下一个落点——她反手甩出伊泽特制的磁性饵雷,撞在左侧树桩上。
“咔嗒。”
夜嚎狼的嗅觉比听觉更敏锐,它们果然被饵雷里的兽血吸引。
阮枫贴着地面爬行,腐叶擦过手背的刺痛让她的预判更清晰。
克劳斯三天前在林渊边缘布的电磁陷阱,应该就在前方十米处……
第一只狼的利齿咬碎饵雷的瞬间,阮枫猛地翻身滚进灌木丛。
电流在雾中窜出蓝紫色电弧,狼嚎骤然拔高成尖锐的嘶鸣。
她摸出战术刀,刀身映出第二只狼跃起的影子——痛觉预判显示,这畜生的目标是她的咽喉。
“呼——”她咬住下唇,按照亓官媛教的呼吸法,让心跳与狼爪的破空声同频。
在狼爪即将划破颈侧皮肤的0.2秒前,她侧身撞向右侧的枯树。
树干应声而断,压得狼爪陷进腐土里。
第三只狼从背后扑来的刹那,她反手将战术刀扎进狼腹——不是致命伤,但足够让它疼得松口。
“嗷——”
最后一只狼的喉咙被电磁陷阱的电流烤焦时,阮枫瘫坐在树桩上。
冷汗浸透了衣领,手背上的爪痕正渗出血珠,可她的眼睛亮得惊人。
战术笔记本的荧光屏在雾中亮起,她颤抖着记录:“预判延迟缩短至0.25秒,呼吸法有效稳定心率;电磁陷阱对高阶变异体麻痹时间3.7秒,需提醒伊泽增强电压。”
战术手环突然震动,是营地的通讯请求。
阮枫抹了把脸上的汗,按下接听键,伊泽的大嗓门炸响在耳边:“小阮!赶紧把林渊的地形数据传回来,老苏在地图上找到个好东西——灾变前的生物实验室!”
屏幕投影在树干上,模糊的热源扫描图里,三个暗红点正在消失(她刚解决的夜嚎狼),而更深处有片蜂窝状的阴影。
苏致远的声音插进来,带着少见的激动:“坐标吻合,这里地下可能有防辐射隔离层!要是能找到实验数据……”
“打住打住。”陆安国的笑声混着金属碰撞声,“老伊让我搬废铁呢,说要给你做新型护膝,说是‘防痛专用’。”
阮枫摸了摸发烫的膝盖——刚才滚下断坡时撞的,现在才开始疼。
她忽然听见杨凌霄的冷嗤:“实验室?我今早看到林渊中心有蓝光,像……像能量共鸣。”
“静默教团?”阮枫的手指骤然收紧。
“不确定。”陈守诚的电子音从背景传来,“但那波波动强度是我们电磁盾的2.3倍。赵震霆那家伙非要现在冲过去,被我用数据怼回去了。”
通讯里突然安静,克劳斯低沉的声音响起:“阮。”
“我在。”
“我们需要你。”
雾不知何时散了些,月光照在阮枫颈间——那里原本挂着庇护所的钥匙,三天前为救亓官媛掉进了污水沟。
她摸着空荡荡的锁骨,忽然想起第一次出庇护所那天,亓官媛拽着她的手腕说:“疼吗?疼就记住,活着比什么都强。”
现在,她望着林渊深处若隐若现的蓝光,又摸了摸战术刀上的血渍——疼,当然疼。
可当她想起营地围墙后那盏永远为她留着的灯,想起亓官媛说“活着就能赢”时的笑,那些疼忽然成了刻在骨头里的勋章。
“我马上回来。”她对着手环说,“但在那之前……”
她弯腰捡起一片夜嚎狼的尖刺,放进采集袋。
苏致远说这种变异兽的腺体可能有抗辐射成分,或许能给亓官媛做新药。
雾又浓了起来,阮枫的影子被月光拉得很长,投在通往林渊更深处的小路上。
她不知道的是,在营地东南方二十公里外,一座废弃医院的铁门正被风刮得吱呀作响。
门后锈迹斑斑的公告栏上,“苏若澜”三个字还隐约可见——那是她曾经的名字,在末世前的最后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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