篝火的噼啪声是死寂中唯一鲜活的音符，跳跃的火光将阮枫和亓官媛疲惫的脸庞映得忽明忽暗。
空气中还残留着若有似无的血腥气，那是赤脊帮留下的最后印记。
亓官媛正用一块磨损的鹿皮擦拭着她的战术匕首，刃口在火光下反射出冰冷的锐芒。
“我们还剩三支肾上腺素，两卷绷带，还有不到半管的广谱抗生素。”阮枫的声音有些沙哑，她清点着从医疗包里取出的全部家当，每说一样，心就沉一分，“那个卷轴……真的值得我们用掉唯一的抗生素去换吗？”
她指的是从赤脊帮一个头目尸体上搜出的东西，一张材质不明、绘有诡异符文的卷轴。
没人知道它有什么用，可能是某个强大的觉醒技能，也可能只是个一文不值的垃圾。
用救命的药去赌一个未知，这在末世里无异于拿自己的命开玩笑。
亓官媛擦拭匕首的动作停顿了一下，抬眼看向阮枫，目光深邃：“风险和收益并存。但现在，我们更需要的是稳定。”她将匕首收回鞘中，发出清脆的“咔哒”一声，“我们没必要赌。”
阮枫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但随即又陷入了更深的迷茫。
稳定？
在这个每天都在上演生死逃亡的世界里，哪里还有稳定可言？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那片曾给予她们短暂庇护的废弃城镇的方向。
那里是她们逃出地下庇护所后的第一个落脚点，是她第一次真正面对变异生物，也是她……第一次在亓官媛的保护下，狼狈却成功地躲开致命一击的地方。
一股冲动毫无征兆地涌上心头。
她捏紧了手里的绷带，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我们……回去吧。”
亓官媛挑了挑眉，似乎有些意外。
“回第一阶段的安全区。”阮枫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她迎上亓官媛探寻的视线，尽管手心还在冒汗，眼神却异常坚定，“我想回去看看。那里是我们开始的地方，或许……或许能找到关于我这个能力的线索。我不想再这样一无所知，只能被动地感受疼痛。”
亓官媛静静地看着她，看着她微颤的睫毛和那双不再躲闪的眼睛。
良久，她唇角缓缓勾起一抹笑意，驱散了眼底的疲惫与寒意：“回去看看也好，毕竟……你第一次闪避成功的地方。”
当两人再度抵达那座废弃城镇时，清晨的薄雾还未完全散去，像一层黏腻的纱笼罩着断壁残垣。
出乎意料的是，昔日死寂破败的街巷竟多了几分生气。
一些由集装箱改造的简易商铺零星地分布在主干道两侧，幸存者们用木板和帆布搭建起简陋的摊位，开始尝试重建某种原始的交易秩序。
“看来我们离开的这段时间，这里热闹了不少。”亓官媛压低了声音，眼神却锐利如鹰，警惕地扫过四周，“但人多，麻烦也多。我们这身防护服太扎眼，夜嚎狼群最喜欢循着反光材料找猎物。”
阮枫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
她从背包深处翻找片刻，摸出了一套不知存放了多久的轻便白衫和长裤。
布料虽然陈旧，但触感异常柔韧结实。
她迅速换上，褪去厚重的防护服后，整个人都显得轻盈灵动了许多。
她转头看向亓官媛，对方那一身反光的战术背心在晨光下几乎像个信号灯。
“你也换下来。”阮枫不容置疑地将另一套递过去，甚至亲手解开了亓官媛束发的皮筋，将她那头利落的短发重新梳理，扎成一个清爽的高马尾。
“别像个移动靶子。”她学着亓官媛平时调侃的语气说道。
亓官媛愣了一下，随即失笑。
她看着阮枫专注而认真的侧脸，竟一时忘了反驳。
两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久违的轻松笑意，仿佛末世的沉重与血腥，都在这个简单的瞬间被短暂地隔绝开来。
伪装后的两人低调地穿行在各个摊位之间。
工具摊上摆满了用废铁改造的武器，资源铺里则堆放着各种搜集来的罐头和零件。
阮枫的目光不再是初见时的好奇与畏缩，她在一个专卖潜行装备的摊位前停下，拿起一把折叠式钩爪，仔细检查着卡扣的牢固程度。
“这个爪钩的材质是钛合金，重量轻，但强度足够支撑两个人的体重。收缩时的声音很小，适合你。”她又拿起旁边一个用消音材料包裹的匕首套件，“还有这个，可以最大程度避免拔刀时与刀鞘的摩擦声。你的行动模式，细节决定成-败。”
她分析得头头是道，冷静而专业，仿佛一个经验丰富的老手。
亓官媛站在一旁，眼中满是掩饰不住的惊讶。
她从未教过阮枫这些，这些知识是无数次生死边缘的挣扎中才能领悟到的东西。
她默默地看着阮枫为她挑选装备，然后毫不犹豫地用几块高纯度的能量晶石换下了所有推荐品。
“什么时候轮到我听你指挥了？”亓官媛将静音匕首套件别在腰后，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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