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清晨，静和院的银杏叶落了一地金黄。云舒陪着祖母在庭院里散步时，故意让青禾“不小心”将一枚成色普通的银簪掉在地上，弯腰去捡时又恰好露出袖中半张写着“城南铺面”的地契草稿。
“舒儿，你这是在看什么？”老夫人眼角的余光瞥见草稿上的字迹，故作好奇地问道。
云舒顺势将草稿递过去，语气带着几分犹豫：“祖母，我想着及笄后也该为自己的将来做打算了。之前听父亲说城南的铺面租金涨得快，我就想从嫁妆里拿些银两，买个小铺面租出去，既能赚些租金补贴医馆筹备，也算是有个长远保障。只是……我还没跟父亲和姨娘说，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同意。”
这番话声音不大，却恰好能让不远处“修剪花枝”的柳氏心腹丫鬟听个正着。云舒眼角余光瞥见那丫鬟悄悄退后，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她要等的，就是这个反应。
果然，不到半个时辰，柳氏便提着一篮刚蒸好的桂花糕，笑容满面地走进静和院：“母亲，舒儿，刚做了些桂花糕，想着你们爱吃，就送过来了。”她将糕点放在石桌上，目光却时不时瞟向云舒，像是有话要说。
老夫人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故意开口：“刚才舒儿还跟我说，想从嫁妆里拿些银两去城南买铺面呢。我觉得这孩子想得长远，倒也是件好事。”
柳氏的笑容瞬间僵了一下，随即又恢复如常，语气带着几分“关切”：“买铺面是好事，只是舒儿年纪小，怕是不懂其中的门道。城南的铺面鱼龙混杂，有些房东心术不正，专门坑骗小姑娘，若是买错了，不仅赚不到租金，还会赔了本钱。”
“姨娘说得是，我也正担心这个。”云舒故作苦恼地皱起眉头，“可我问过父亲，他最近忙着太医院的事，没时间陪我去看铺面；问青禾，她也不懂这些。要是能有个懂行的人帮我掌掌眼就好了。”
柳氏心中一动——若是能趁机插手云舒的嫁妆置业，不仅能摸清她还有多少值钱的嫁妆，说不定还能再挪用些银两，为柳如烟打通侯府的关系。她立刻说道：“舒儿若是信得过姨娘，姨娘倒是可以帮你。你柳忠表哥在府中管了这么多年采买，对京城的铺面行情很熟悉，让他陪你去看，保准不会出错。”
“真的吗？那太好了！”云舒故作惊喜，随即又像是想起了什么，语气带着几分犹豫，“只是……之前嫁妆里的赤金头面和云锦丢了又找回来，我有点担心库房的东西。若是我要拿银两买铺面，是不是得先清点一下嫁妆，看看还够不够？”
这句话正好戳中了柳氏的软肋。她脸色微变，连忙说道：“清点嫁妆倒是不急，反正那些东西都好好地放在库房里，跑不了。不如先让柳忠表哥帮你选好铺面，算好价钱，到时候再拿银两也不迟。”
“可我听说，买铺面需要先付定金，若是定金不够，再好的铺面也会被别人抢走。”云舒语气带着几分急切，“而且我总觉得，之前丢了头面和云锦后，库房的东西好像少了些，只是没仔细清点。不如今日就请姨娘陪我去库房清点一下，也好让我放心。”
柳氏心中暗暗叫苦，却又无法拒绝——若是拒绝，反而会让云舒起疑。她只能硬着头皮答应：“也好，既然舒儿不放心，那我们现在就去库房清点。”
一行人来到西跨院库房，春桃早已按照柳氏的吩咐，将挪用后空缺的位置用普通衣物填满，还特意将一些不值钱的首饰摆在显眼处，想蒙混过关。柳氏打开库房的门，故作镇定地说道：“舒儿你看，库房的东西都好好的，一样没少。你要是不信，我们现在就逐一清点。”
云舒没有说话，径直走到存放首饰的木箱前，打开箱子，拿起一支普通的银簪，语气随意地问道：“姨娘，我记得去年祖母给我添嫁妆时，还送了一支赤金嵌珍珠的步摇，怎么没在箱子里？还有母亲留下的那对羊脂玉手镯，我之前明明放在这里的，怎么也不见了？”
柳氏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强装镇定地说道：“可能是你记错了，或者是放在别的箱子里了。库房的东西太多，偶尔记错位置也正常。”
“是吗？可我记得很清楚，那支步摇和玉手镯都放在这个箱子里。”云舒放下银簪，又走到存放绸缎的木箱前，打开箱子，“而且我记得，母亲留下的那匹蜀锦也不见了。那匹蜀锦是当年蜀地进贡的珍品，颜色是罕见的霞姿月韵色，姨娘见过吗？”
柳氏的脸色越来越白，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来。就在这时，福伯忽然走进库房，手中拿着一个账本，语气恭敬地说道：“老夫人，大小姐，柳管家刚才说要陪大小姐去看铺面，让我把府中采买的账本拿来，说可以参考一下铺面的行情。我路过聚财当铺时，正好看到柳管家从里面出来，手里还拿着一个钱袋，不知道是不是去当东西了。”
这话像是一盆冷水，浇在了柳氏的头上。她猛地转头看向福伯，眼神带着几分凶狠：“你胡说什么！柳忠怎么会去当铺当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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